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
书房里的灯没开。
只有壁炉里残存的炭火,发出暗红色的光晕,勉强勾勒出家具冷硬的轮廓。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令人窒息。
汪宁坐在主位对面的高背椅上。
椅子是硬木的,冰凉刺骨,透过薄薄的西装裤料,直接钻进骨髓。
她面前摆着一盘鲍鱼。
那是关兰芳特意留下的剩菜。
原本鲜亮的酱汁已经凝固成一层油腻的膜,鲍鱼失去了弹性,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色泽。
这是立威。
也是试探。
关兰芳要看看,这位曾经娇生惯养的汪家千金,是否还配得上“少奶奶”这个头衔。
如果她表现出丝毫的不悦或饥饿,就意味着她还在乎尊严,在乎那些虚无缥缈的体面。
那样的人,是不配掌握汪氏集团那部分股权的。
关兰芳站在阴影里。
她穿着一件暗纹旗袍,手指上那枚硕大的翡翠戒指,在昏暗中泛着幽绿的光。
指甲敲击桌面的声音,哒,哒,哒。
节奏缓慢,却像锤子一样敲在汪宁的心口。
“吃。”
关兰芳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残忍。
“尝尝,这可是你以前最爱吃的。”
汪宁没有动。
她的目光落在桌角。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把银勺。
第一章时,它积着灰;第二章时,指尖触碰过它的温度;第三章时,它挑起过冷肉;第四章时,它敲击杯沿发出警告;第五章时,它指向文件签名;第六章时,它被扔进垃圾桶,象征旧秩序的崩塌。
而现在,它回来了。
被关兰芳重新摆在了桌上。
这是一次回归,也是一次宣示:旧秩序虽然崩塌,但新的掌控者,依然握着定义规则的权力。
汪宁拿起勺子。
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
她没有犹豫,轻轻舀起一块冷却的鲍鱼,送入口中。
咀嚼。
吞咽。
动作轻柔,精准,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就像在做一台精密的手术。
“味道如何?”关兰芳问。
“咸了。”汪宁轻声回答,“酱汁放久了,盐分析出,掩盖了原本的鲜甜。”
关兰芳冷笑一声:“看来,你的舌头还没退化。”
她走到汪宁对面坐下。
椅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汪宁,你以为刚才那一枪,就能让你翻身吗?”
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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