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
书房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却驱不散那股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汪宁坐在红木书桌对面的高背椅上,脊背挺得笔直。
她面前摆着一盘早已凉透的鲍鱼,胶质凝固,泛着令人作呕的油光。
关兰芳坐主位,手里把玩着一枚硕大的翡翠戒指,指甲敲击桌面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那节奏像是在给某种倒计时伴奏。
“吃。”
关兰芳眼皮都没抬,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陈妈站在一旁,低着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汪宁没有动筷子。
她看着那盘冷鲍鱼,仿佛在看一场精心布置的葬礼。
“婆婆,”
汪宁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在雪地上,“这菜凉了,吃了伤胃。”
“伤胃?”
关兰芳嗤笑一声,手指猛地停住。
她抬起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汪宁。
“你以前最爱吃这个。那时候,我亲自给你炖的。”
“现在,你嫌凉了?”
“不是嫌凉。”
汪宁端起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瓷壁,眼神平静无波。
“是觉得,有些东西,放久了,就馊了。”
空气瞬间凝固。
关兰芳的脸色沉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馊?汪宁,你这张嘴,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她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步步逼近汪宁。
直到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
“你以为,拿着那张纸,就能跟我要挟?”
“那是你丈夫欠我的债。”
“你现在,连资格都没有坐在这里吃饭。”
汪宁缓缓抬起头。
她的目光越过关兰芳的肩膀,落在了书桌角落那只黑色的垃圾桶上。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把银勺。
就是昨晚,她用那把勺子,在文件背面写下了一串数字和日期。
也是这把勺子,见证了整个晚宴的屈辱与反击。
第一章,它在盘边积灰;第二章,被她指尖触碰留下温度;第三章,它挑起一块冷肉;第四章,它敲击杯沿发出警告;第五章,它指向文件上的签名处。
而现在,第六章,它将被遗弃。
象征旧秩序的崩塌。
汪宁伸出手,拿起了桌上的银勺。
金属冰凉,硌得掌心生疼。
关兰芳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她想看看,这个女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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