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这栋即将倾覆的老宅。
书房里的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关兰芳瘫坐在真皮转椅里,脸色惨白如纸。她那只戴着硕大翡翠戒指的手,正神经质地敲击着红木桌面,指甲与木纹碰撞,发出细碎而刺耳的声响。
汪宁站在书桌前,背脊挺得笔直。
裙摆上的褶皱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黏腻的寒意。
她没看关兰芳,目光落在桌角那盘冷透的鲍鱼上。
那是刚才晚餐剩下的残羹。
一只银勺斜插在凝固的油脂中,勺柄朝外,像一把指向死局的匕首。
第一章时,它积灰;第二章,它被指尖触碰留下余温;第三章,它挑起一块冷肉;第四章,它敲击杯沿警告;第五章,它指向签名处;第六章,它被扔进垃圾桶,象征旧秩序的崩塌。
而现在,它回到了桌上。
只是这一次,它不再冰冷。
因为它刚刚见证了一场权力的更迭,此刻正散发着一种诡异的、带着腥气的温热。
“你赢了这一局。”
关兰芳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口血。
她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死死盯着汪宁:“但汪家不是你的游乐场。你以为拿到了赵天成的把柄,就能翻天?”
汪宁轻轻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她走到椅子对面,缓缓坐下。
动作很慢,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饥饿带来的眩晕感。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细致地擦拭着手指。
指尖微凉,却稳如磐石。
“婆婆说得对。”
汪宁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却字字清晰,“汪家确实不是游乐场。它是战场。”
她抬起眼,直视关兰芳:“既然已经是战场,那就该谈谈战利品的归属。”
关兰芳冷笑一声,手指敲击桌面的频率加快。
“战利品?你也配?”
“书房保险柜里的东西,是老爷子留下的命根子。除了我,谁也别想碰。”
汪宁垂下眼帘,看着那只银勺。
勺面上映出她苍白的脸,扭曲,变形。
她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勺柄。
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让她混乱的大脑瞬间清醒。
“婆婆,”汪宁轻声说,“您真的以为,赵天成和汪哲能吞掉汪家吗?”
关兰芳的动作顿了一下。
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们贪心不足蛇吞象。”
汪宁淡淡道,“但他们忘了,老爷子的忌日快到了。”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原本死寂的水面。
关兰芳的脸色变了变。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那里藏着备用手机,也藏着她最后的底气。
陈妈端着茶盘,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入。
瓷杯与托盘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太太,老爷子的忌日……下周三就到了。”
陈妈低着头,声音压得很低,不敢看任何人。
这是警告。
也是提醒。
关兰芳的身体猛地僵硬。
忌日。
那个日子,不仅是祭祀,更是老爷子生前立下遗嘱、分配股权的日子。
每年这一天,书房保险柜都会开启一次,进行资产盘点。
密码,只有她和老爷子知道。
或者说,曾经只有她知道。
汪宁捕捉到了那一瞬的僵硬。
她没有趁势追击,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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