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中心医院的走廊,白炽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嗡鸣。
许默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理石地面上回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倒计时的节拍上。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家族信托受益权不可撤销转让书》。
纸张边缘锋利,割得掌心生疼。
这是今晚唯一的筹码,也是他母亲留给他的最后遗物。
第一章时,它被折叠在西装内袋,像是一个秘密;第二章,程天雄瞥见一角,眼神轻蔑;第三章,它被推至桌面中央,成为风暴眼;第四章,程父的手指按住它,试图镇压;第五章,许默重新展开,推向签字笔;第六章,红印盖下,尘埃落定。
而此刻,这张纸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却重如千钧。
因为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他推开重症监护室外间的门。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血腥味混合的气息。
王秘书正站在门口,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看到许默,他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看到了死神。
“许……许总。”
王秘书的声音在发抖。
“老爷子醒了。”
他说完,侧身让开位置。
许默没有说话,只是迈步走了进去。
病房里很暗,只有监护仪的绿色光标在黑暗中跳动。
程老爷子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了管子。
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却异常清明,死死盯着天花板。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头。
目光落在许默身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来了?”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
许默走到床边,站定。
他没有看那些仪器,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那是他从林婉散落的包里捡到的,背面有一行模糊的字迹。
照片上,年轻的程天雄和一个女人站在一艘游艇上。
背景是波涛汹涌的海面,女人的脸被阴影遮住大半,但那只手——戴着翡翠扳指的手——正紧紧握着栏杆。
那不是林婉的母亲。
也不是许默的母亲。
“这是什么意思?”
程老爷子问。
许默语速极慢,字字清晰,不带情绪。
“七年前,程氏集团的一笔海外信托基金,名义上是用于慈善,实际上流向了境外一个名为‘深蓝’的组织。”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老爷子的反应。
老爷子的手指微微抽搐了一下。
“挪用公款,不是为了给私生子铺路。”
许默继续说,声音平稳得像是在读一份审计报告。
“是为了填补这个黑洞。”
他将照片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而这个黑洞的受益人之一,是我母亲苏婉的名字。”
空气凝固了。
监护仪的报警声突然尖锐起来。
心率过快。
程老爷子猛地咳嗽起来,剧烈到全身颤抖。
王秘书惊慌失措地按呼叫铃。
许默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知道,程天雄错了。
他以为只要控制了资产,就能控制一切。
但他不知道,这笔钱背后牵扯的,不仅仅是商业利益,还有更深层的政治和犯罪网络。
而许默的母亲,是因为发现了这个秘密,才被“意外”车祸身亡。
这不是遗产争夺战。
这是一场谋杀案的清算。
护士冲进来抢救。
医生大声喊着准备除颤。
许默后退一步,让出空间。
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看向窗外。
暴雨如注。
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他冷漠的脸庞。
他摸了摸口袋,那里还放着那枚印章。
底座上刻着的“苏婉”二字,隐隐作痛。
现在,真相撕开了第一层伪装。
但危险,也随之而来。
他转身走出病房。
走廊里依旧冷清。
王秘书跟了出来,一脸惶恐。
“许总,您……您刚才说的话,老爷子能听懂吗?会不会……”
许默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平静,却让王秘书打了个寒颤。
“王秘书,程天雄挪用公款的证据,我已经发给经侦大队了。”
他说完,不再停留,径直走向电梯。
王秘书僵在原地,手机从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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