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云顶阁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玻璃。
包厢内,暖气开得很足,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普洱和昂贵雪茄混合的味道。
许默坐在最角落的冷板凳上。
那张红木椅子硬得硌人,与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格格不入。
周围是推杯换盏的喧嚣。
程家旁系的亲戚们举着酒杯,脸上挂着虚伪的笑意。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上门女婿。
或者说,所有人都在刻意忽视他。
就像忽略一块墙皮脱落的污渍。
主位上,程天雄穿着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左手无名指上的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
他正听着王秘书汇报这一季度的财务报表。
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程氏集团的现金流很健康。”
程天雄淡淡地说。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留在许默身上。
眼神里没有温度,只有轻蔑。
那是看一件死物的眼神。
“许默,”程天雄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喧闹瞬间安静下来,“你母亲留下的那份遗产清单,整理好了吗?”
全场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有好奇,有嘲弄,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兴奋。
他们知道,今天不仅是老爷子八十寿宴。
更是程天雄准备将程氏核心资产转移给私生子前的最后一步。
而许默,是这个计划中唯一的变数。
一个被踩在脚底的赘婿。
许默缓缓抬起头。
他的语速极慢,字字清晰,不带任何情绪,像是在读一份审计报告。
“没有整理。”
他说。
“因为有些东西,不需要整理。”
程天雄眉头微皱。
他习惯了掌控一切。
这种平静的反抗,让他感到不适。
“你在说什么胡话?”
程天雄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把转让书交出来。”
他伸出戴着扳指的右手,掌心向上。
这是一个命令的姿态。
仿佛在说:跪下,交出你的尊严。
林婉坐在一旁,脸色苍白。
她想要开口,想要缓和气氛,但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知道许默在查账。
她也知道父亲在挪用公款。
但她更害怕家庭破碎。
所以她选择了沉默。
一种妥协的沉默。
程老爷子坐在轮椅上,浑浊的眼睛半眯着。
他咳嗽了两声,打断了对峙。
“都少说两句。”
老人的声音沙哑,透着疲惫。
“今天是寿宴,不是法庭。”
王秘书立刻上前,赔笑道:“董事长,这年轻人不懂规矩,我替他赔个罪。”
说着,他伸手去拉许默的肩膀。
动作看似礼貌,实则用力极大。
他想把许默从椅子上拽起来,让他当众出丑。
许默没有躲。
他只是默默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布料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在那一瞬间,在场所有人都以为他认命了。
以为这个懦弱的男人终于低下了头。
程天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满意地收回手。
警惕心在这一刻彻底放松。
他以为许默已经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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