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厚重的红木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里面死一般的寂静。
走廊里的空气比刚才更冷。
江城的深秋暴雨如注,雨水顺着落地窗蜿蜒而下,将云顶阁外璀璨的霓虹切割成破碎的光斑。
许默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缓慢而精确。
像是在整理一份即将归档的审计报告。
他的指尖触碰到西装内衬口袋里那个硬质的长方形物体。
那是程天雄试图销毁的备用账本硬盘。
也是压垮程家最后一根稻草的重量。
“许先生。”
王秘书站在走廊尽头,脸上挂着谄媚却僵硬的笑容。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作为程天雄的心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今晚意味着什么。
但他还抱有一丝幻想。
只要把那份藏在西装内衬里的原始数据盘毁掉,只要让在场的高管保持沉默,程氏集团的核心资产就能通过另一条隐秘通道转移出去。
哪怕家主换人,利益还在。
“王秘书。”
许默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
没有愤怒,没有嘲讽。
只有一种看穿一切的冷漠。
“把东西拿出来。”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声,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王秘书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右手死死按住胸口的位置。
那里藏着他的命,也藏着他收受贿赂、甚至策划医疗干扰的全部证据。
“许先生,您误会了。”
王秘书干笑两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只是……一些普通的会议记录。程董让我妥善保管,以防丢失。”
他说得冠冕堂皇,眼神却在闪烁。
周围的几名高管面面相觑,有人低下头假装看手机,有人则警惕地盯着许默。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本能地感受到了压迫感。
那股从包厢里溢出来的、属于新主人的威压。
“普通的会议记录?”
许默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王秘书紧绷的神经上。
“王秘书,你忘了吗?今天下午三点,我在程董的书房里,听到你说过一句话。”
许默语速极慢,字字清晰。
“你说,‘只要把这块硬盘毁了,就没有人能查到那笔三千万的去向’。”
王秘书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许默。
“你……你在偷听?”
“不是偷听。”
许默抬起左手,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是录音笔。就在你的西装口袋里,和硬盘在一起。”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王秘书的心口。
他慌乱地摸向口袋,想要掏出什么东西反驳或销毁。
但他的手刚伸进去,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按住了手腕。
许默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面前。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就像看着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
“既然你这么喜欢收藏,”许默淡淡地说,“那就一起交出来吧。”
王秘书挣扎着,试图甩开许默的手。
但他的力气在许默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许默轻轻一扭,王秘书的手臂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踉跄着向前扑去。
文件袋从他的手中滑落。
啪嗒一声。
掉在地上,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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