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云顶阁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包厢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桌上的水晶吊灯投下惨白的光，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
许默站在主桌旁，目光平静地落在那份《家族信托受益权不可撤销转让书》上。
纸张边缘锋利，割破了他指尖的一丝皮肤，渗出一粒血珠。
他不在乎。
程天雄瘫坐在太师椅上，胸口剧烈起伏，像是一条离水的鱼。
他的眼神空洞，死死盯着那份文件。
刚才那一页的银行流水冻结通知，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他的神经上来回拉扯。
三亿两千万。
这个数字不是纸上的墨迹，而是他半辈子的心血，是他精心编织的利益网，是他用来控制整个程氏集团的缰绳。
现在，缰绳断了。
“为什么……”
程天雄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濒死的颤抖。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球布满血丝，死死盯着许默。
“为什么会有冻结通知？”
这个问题，他在上一章没问出口，因为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
但现在，理智稍微回归，愤怒和疑惑重新占据了上风。
如果只有名字变更，那只是家事纠纷。
但如果有司法冻结，那就是刑事犯罪。
许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擦拭着手指上的血迹。
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刚才那场惊涛骇浪与他无关。
直到手帕将血迹完全吸干，他才将手帕随手扔在桌上。
“爸，你还没明白吗？”
许默语速极慢，字字清晰，不带情绪，像在读一份审计报告。
“这份转让书，不仅仅是一份民事协议。”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点了点文件下方的附件栏。
那里夹着一张盖着红色公章的复印件。
“这是经侦大队昨天下午出具的协查函回执。”
“你挪用公款进行虚假贸易，资金流向那个账户的瞬间，就已经触发了反洗钱系统的预警。”
“我提交的证据链完整，警方立案速度比你想象的要快得多。”
程天雄的脸色瞬间灰败。
他没想到，许默早就布好了局。
从拿到这份转让书开始，他就已经不再是程家的女婿，而是一个被猎人盯上的猎物。
“不可能……”
程天雄喃喃自语，双手紧紧抓着扶手，指节泛白。
“我的账户有最高级别的加密，怎么会被……”
“因为是你自己的儿子。”
许默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淡。
“那个私生子账户的开立人信息，和你提供的内部审批记录完全吻合。只要调取当年的开户资料，就能顺藤摸瓜。”
“你以为你在转移资产，其实是在给自己留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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