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沉重得让人窒息。
窗外，深秋的暴雨如注，雷声滚滚而来，像是某种巨兽在云层深处低吼。雨水疯狂地拍打着“云顶阁”厚重的落地窗，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与包厢内死一般的寂静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程天雄手中的骨瓷茶杯还在微微颤抖。
那并非因为手抖，而是因为他内心深处那股无法抑制的恐惧正在通过神经末梢蔓延至指尖。刚才溅出的半圈茶水，像是一滴鲜红的血泪，晕染在白得刺眼的桌布上，显得格外狰狞。
他死死盯着许默，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破损的嘶鸣。
他想站起来，想咆哮，想命令保镖将这个不知死活的上门女婿拖出去。但程老爷子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不能动。
至少现在不能。
许默没有给程天雄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袖口。动作慢条斯理，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高级晚宴，而不是在一场关乎生死的博弈中。
他的目光扫过长桌两侧那些神色各异的宾客——有惊讶，有好奇，更多的是幸灾乐祸和冷漠。这些人都是江城的名流，他们喜欢看戏，更喜欢看权贵跌落神坛时的狼狈模样。
许默迈开了步子。
一步，两步。
皮鞋踩在昂贵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坚定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程天雄的心跳上。
“站住。”
一声厉喝从主位左侧传来。
程浩站了起来。作为程家的长子，也是程天雄名义上的继承人，他向来以稳重自居。此刻，他脸色铁青，眼神中充满了被挑衅后的恼怒。
他张开双臂，挡在了许默前进的道路上。
“许默，”程浩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里是寿宴，是长辈用餐的地方。你身为晚辈，又是个外人，如此放肆，成何体统？”
他特意强调了“外人”两个字，试图用长幼尊卑的规矩来压制许默的气势。
周围的宾客发出一阵轻微的骚动。
确实，按照江城的社交礼仪，这种场合由一个上门女婿走到主位附近，本身就是极大的失礼。程浩这一招，借的是“礼法”，攻的是“名分”。
如果许默强行通过，那就是无理取闹，是破坏寿宴和谐的罪人。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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