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
窗外的雷声滚过,震得水晶吊灯微微颤动,光影在每个人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裂痕。许默站在角落的阴影里,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牛皮纸信封。指尖传来的粗糙触感,像是一根刺,扎在程天雄那层光鲜亮丽的伪装上。
程天雄并没有立刻发作。
他端起酒杯,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冷笑,眼神却像毒蛇一样,死死盯着许默按在信封上的手。那只戴着翡翠扳指的手,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泽,象征着程家不可撼动的权力。
“敬酒。”程天雄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许默,既然你这么喜欢站着,那就站着给我敬一杯酒。让我看看,你这个上门女婿,到底有多少诚意。”
这是一道羞辱性的考题。
在云顶阁这样的顶级会所,让客人——尤其是被视为赘婿的客人——站着敬酒,等同于当众践踏其尊严。所有的宾客都看向了许默,等待着他的反应。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暗自摇头,但没有人站出来为他说话。
许默看着程天雄伸出的手。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颤抖。他只是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杯酒。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刺痛。许默抬起头,看向程天雄,眼神依旧平静如水,就像在读一份枯燥的审计报告。
“敬程董。”许默说道。
他的语速极慢,字字清晰,不带任何情绪。
程天雄满意地点了点头,正准备收回手,却发现许默并没有立刻退后。相反,许默的另一只手,依然稳稳地按在那个牛皮纸信封上。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程天雄的眼神下意识地向那个信封飘去。他看到了许默按在信封上的手指,青筋暴起,用力之大,以至于指关节泛白。那一刻,一种莫名的恐慌涌上心头。他不知道许默手里到底有什么,但他直觉地感到,这张看似微不足道的信封,可能藏着足以摧毁他的秘密。
为什么?
因为就在十分钟前,王秘书悄悄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信托受益权转让书原件已流出。*
程天雄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费尽心机想要销毁的那份文件,竟然还在许默手里?而且,就在这个众目睽睽的寿宴现场?
“爸,这算怎么回事?”
一直沉默坐在主位旁的程老爷子突然咳嗽了一声,浑浊的眼睛眯了起来,打断了父子俩之间的无声对峙。老爷子今年八十,是程家的定海神针。他对长子的跋扈早已不满,此刻更是借题发挥。
“天雄,许默也是程家的人。”老爷子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严厉,“既然是敬酒,何必这么咄咄逼人?传出去,外人怎么看我们程家?”
程天雄脸色微变。
他知道父亲的意思。今天不仅是他的寿宴,更是程氏集团宣布新一轮战略转型的关键时刻。如果在这里闹得太难看,那些虎视眈眈的投资人和媒体,恐怕会抓住把柄。
为了维持家族表面的和谐,程天雄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他挤出一丝笑容,转向许默:“爸说得对。是我心急了。许默,你坐下吧。”
这是一个台阶,也是一个陷阱。
只要许默坐下,他就失去了站立的优势,同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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