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舱的空气里弥漫着过氧乙酸和陈旧血腥混合的气味。
这种味道像一层看不见的膜,贴在闵工的皮肤上,让他想起反应堆冷却液泄漏时的酸腐感。
他靠在冰冷的金属墙边,右手虎口的伤口还在渗血,顺着指缝滴落在洁白的地砖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陈技师缩在角落的椅子上,双手抱头,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类似濒死野兽般的呜咽声。
林医生站在操作台前,背对着他们。
她手里拿着那支已经用过的注射器,针尖上还残留着半毫升透明的液体。
那是高浓度的镇静剂,足以让一头成年雄性大象陷入深度昏迷。
“辐射剂量超标。”
林医生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宣读一份例行公事的体检报告。
她没有回头,只是用手指轻轻弹了弹注射器的管壁,确保里面的药液完全排出。
“你的体表吸收剂量已经超过安全阈值三倍。”
她转过身,白色的防护服一尘不染,与周围混乱、血腥的场景格格不入。
那双眼睛透过护目镜,冷漠地注视着闵工,就像看着一台需要维修的故障机器。
“为了防止急性辐射病引发的意识混乱,我必须对你进行强制镇静。”
闵工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林医生,死死盯着她身后那台连接着主控室数据线的终端屏幕。
屏幕上,绿色的光标正在疯狂跳动。
【清洗记录ID-902】的状态栏显示为:已归档。
但在归档代码的下方,有一行极小的灰色注释,正在以每秒两个字符的速度被覆盖。
那是五年前的原始日志。
那段关于操作员死亡的真相,正在被系统自动清理程序抹去。
因为柳主管虽然败了,但他背后的利益链并没有停止运转。
只要反应堆继续运行,只要产量达标,那些被掩盖的罪证就会被当作垃圾数据,彻底从主日志中剥离。
闵工知道,一旦这行数据消失,他就再也无法证明柳主管伪造了ID-902后门。
没有了铁证,他就只是一个试图谋杀主管的疯子机械师。
而反应堆,将在两小时后,因为那个未被修复的设计缺陷,再次走向热失控。
这一次,没有人能再强行打开阀门。
“你……你在干什么……”陈技师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主管说……只要重启系统……一切都会好……”
“闭嘴。”
闵工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寒意。
他缓缓站起身,双腿因为脱力和辐射灼烧而发软,但他依然站直了身体。
他的左手紧紧攥着那把沾满油污和血迹的扳手,指节泛白。
这把扳手是他在这座地下城里生活了十年的唯一伴侣。
它沉重、粗糙,上面布满了划痕和凹陷,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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