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度：91摄氏度。
警报灯没有亮。
主控屏上，绿色的光标在黑暗的控制室里显得格外刺眼。它像一条冰冷的蛇，无声地游过数据流，最终停在一个名为“清洗记录ID-902”的条目上。
闵工盯着那行代码。
他的手臂还在滴血，烫伤处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神经末梢传来的灼痛感让他保持清醒。
“为什么？”他问。
声音很轻，像是金属摩擦出的静电噪音。
柳主管瘫坐在地上，脸颊上的水泡正在破裂，渗出黄白色的组织液。他捂着伤口，眼神涣散，但手指却死死扣着那块平板电脑。
“因为……完美……”柳主管喘息着，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你需要完美，闵工。反应堆需要完美。”
“冷却液循环频率偏离阈值3.2%。”闵工报出数字，语气毫无波澜，“旁路已切断。主回路压力正常。核心温度却在上升。”
他走向角落。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阀门组。铭牌已经锈蚀，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辅助散热回路-7号】的字样。
这是旧型号反应堆的设计缺陷之一。
五年前，他在图纸上看到过这个阀门。当时设计部认为其冗余度足够，无需接入主控制系统。但他记得，这个阀门的手动旋钮，从来没有人转动过。
除非……有人想让它转动。
闵工蹲下身。
手套上沾满了油污和冷却液的残留物，滑腻腻的触感让他眉头微皱。他伸手握住那个冰冷的金属旋钮。
纹丝不动。
不是锈死。
是被锁死了。
“陈技师。”闵工喊了一声。
角落里的助理机械师浑身一颤，从惊恐中回过神来。他看着闵工，又看了看地上的柳主管，嘴唇哆嗦着：“闵、闵工……我……我没动过这里……我真的睡着了……”
“闭嘴。”
闵工没看他，而是看向平板。
柳主管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嘶哑而疯狂。
“你以为切断了ID-902就赢了？”柳主管举起平板，屏幕光映在他惨白的脸上，“你看日志。”
闵工瞥了一眼。
屏幕上，【清洗记录ID-902】的状态栏显示着一行绿色的字：【系统自检通过】。
这四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砸在闵工的视网膜上。
ID-902已经被物理切断，软管熔化，电机停转。
但在系统日志里，它依然活着。
而且，它是“合法”的。
“你伪造了自检协议。”闵工说。
“不，是反应堆自己‘认为’它是合法的。”柳主管得意地扬起下巴，尽管疼痛让他的表情变得狰狞，“我把ID-902的数据后门，写进了底层固件的自检序列里。只要温度超过85度，系统就会自动执行一次虚拟清洗，掩盖冷却效率下降的事实。”
“虚拟清洗？”
“对。它不会真的流动液体，但它会向主控台发送‘流量正常’的信号。”柳主管冷笑，“而你，切断了真正的冷却通道。现在，反应堆以为自己在正常清洗，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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