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被厚重的防爆门隔绝在控制室外，只剩下沉闷的嗡嗡震动，顺着地板传导进闵工的鞋底。
主控屏上的红色代码还在闪烁，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呼吸。
ID-902。
那个幽灵般的ID号。
闵工盯着那行字：【允许ID-902直通核心】。
这不是系统错误。
这是权限。
有人把一条通往心脏的血管，强行接在了一个本该废弃的排污口上。
“冷却液压力下降至临界值。”陈技师的声音在颤抖，带着哭腔，“主泵停了。备用泵……备用泵没响应。”
闵工没有回头。
他抓起地上的重型扳手，金属手柄冰冷刺骨，上面沾着他刚才破窗时蹭到的血渍和油污。
“物理切断点在哪里？”闵工问。
他的声音很平，像两块铁片互相摩擦。
陈技师指了指右侧的检修通道：“在B区。但是主管说……他说必须等指令……”
“指令已经死了。”
闵工转身，大步走向B区。
走廊里的灯光忽明忽暗，应急照明灯投下惨白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绝缘皮的味道。
这种味道让闵工想起十年前第一次进入反应堆底层时的感觉。
那是死亡的气息。
也是真相的气息。
他跑到B区的气闸门前，发现门锁已经被远程锁定。
屏幕显示：【安全协议激活，非授权人员禁止入内】。
“该死。”
闵工举起扳手，狠狠砸向控制面板的玻璃罩。
玻璃碎裂，火花四溅。
他伸手进去，徒手拔掉了线路板的主保险丝。
闸门发出刺耳的液压泄气声，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片昏暗的管道丛林。
粗大的不锈钢管道盘根错节，表面覆盖着冷凝水珠，摸上去滑腻而冰冷。
这里是反应堆的静脉丛。
ID-902的后门就藏在这里。
闵工沿着管道摸索，手中的手电筒光束切开黑暗。
突然，他停住了。
在一根标有“冷却剂回流-3号”的主管道旁边，并联着一根细得多的黑色软管。
那根管子没有任何标识，直接焊接在主阀的侧面接口上。
它的材质不是标准的耐腐蚀合金，而是一种廉价的聚合物。
这种材料在高温高压下会迅速软化、破裂。
但在那一瞬间，它确实导通了数据流。
更可怕的是，这根管子的另一端，连接着一个小型的伺服电机。
电机正在轻微震动，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它在模拟正常的阀门开合信号。
这就是ID-902。
它不是一个记录。
它是一个活着的、伪装成正常部件的作弊器。
柳主管把它焊在这里，让它替那些被超负荷运行的数据撒谎。
只要这个电机还在转，主控制系统就会认为一切正常。
直到冷却液彻底干涸，直到热量堆积到无法挽回。
闵工握紧了扳手。
他要剪断它。
但他刚迈出一步，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整齐，带着皮鞋敲击地面的回响。
还有对讲机里传来的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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