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室的热浪像一堵实心的墙。
闵工推开气密门时,防护服内的空气循环系统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温度读数:68摄氏度。
冷却液流速:下降12%。
主控屏上的红光不再是闪烁,而是凝固成一片猩红的血海。
柳主管没有进来。
他站在观察窗后,隔着厚厚的防辐射玻璃,手里依然捏着那块平板。
他的白色防护服一尘不染,与周围油污斑斑的金属环境格格不入。
“切断外部通讯。”柳主管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带着一种经过电子处理的平滑,“陈技师已经休息了。让他睡觉。”
闵工没说话。
他走到主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屏幕弹出红色警告框:【权限拒绝。远程锁死已激活。】
“你锁死了备用冷却系统的控制权。”闵工说。
“根据《深海作业安全条例》第42条,”柳主管回答,语气像是在背诵课文,“当操作员出现精神不稳定迹象时,主管有权接管核心控制权以防止人为事故。”
“我在救反应堆。”
“你在制造恐慌。”
闵工盯着屏幕。
数据流正在疯狂刷新。
冷却效率每秒钟都在流失0.5%。
两小时后,热失控。
现在,只剩下一小时四十分钟。
他看向旁边的物理接口面板。
那里有一排老式的硬接线端口,用于紧急手动重启。
但那是高风险区域。
没有屏蔽层保护。
一旦接入,辐射剂量将直接作用于人体。
“林医生在哪里?”闵工问。
“她在医疗舱准备镇静剂。”柳主管说,“为了安抚陈技师的情绪。毕竟,惊吓对心脏不好。”
闵工握紧了扳手。
金属手柄冰凉,掌心却全是汗。
他知道柳主管在拖延时间。
不是为了让反应堆降温。
是为了让那段虚假记录彻底固化。
只要日志写完,一切就合法了。
爆炸是意外。
篡改是合规。
闵工转身走向物理接口。
脚下的地板微微震动。
那是泵组过载前的呻吟。
他蹲下身,撕开防护盖板。
里面露出了错综复杂的线缆。
铜线裸露,散发着臭氧的味道。
他拿起绝缘钳,剪断了一根黄色的信号线。
火花溅在他的面罩上。
刺痛感顺着神经末梢爬上来。
但他没有停。
左手按住接地线,右手握住扳手的绝缘柄,将其插入备用电源的物理插槽。
咔哒。
一声脆响。
像是骨骼错位的声音。
瞬间,一股强烈的电流穿过身体。
闵工的肌肉痉挛了一下。
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辐射计数器在头盔里疯狂尖叫。
【当前剂量:0.8希沃特。】
【临界值:1.5希沃特。】
他还剩一半的生命额度。
“你在做什么!”柳主管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你会烧毁主板!”
“我在 bypass 你的软件锁。”闵工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物理线路不认你的规矩。”
他用力旋转扳手。
齿轮咬合。
备用冷却泵的电机发出低沉的轰鸣。
转速表指针开始回升。
65%... 70%... 75%...
温度停止上升。
稳定在69度。
闵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汗水浸透了内衬。
皮肤上传来灼烧般的刺痛。
那是辐射留下的吻痕。
观察窗后,柳主管放下了平板。
他的眼神不再平静。
那是一种被冒犯的愤怒。
以及……恐惧。
真正的恐惧。
因为闵工证明了,即使切断了所有数字路径,机器依然可以被暴力唤醒。
而暴力,是不受规章保护的。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柳主管按下了通讯器,“清理现场。把那个助理机械师处理掉。然后,把闵工送进隔离区。”
“为什么杀陈技师?”闵工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
“因为他错过了第一次报警提示。”柳主管冷冷地说,“失职。必须追责。这是流程。”
闵工愣住了。
原来如此。
先杀证人。
再杀目击者。
这就是柳主管的逻辑。
干净,高效,符合利益最大化。
陈技师还活着。
但在隔壁房间,等待他的将是镇静剂过量,或者一场突如其来的‘医疗事故’。
闵工想冲过去。
但他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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