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没有灯。
只有主控室方向透进来的红光,像血一样渗进门缝,把空气染成一种病态的暗色。
闵工靠在门框上。
左臂的防护服袖口被高温撕裂,露出底下红肿起泡的皮肤。
皮肉在高温下卷曲,散发出淡淡的焦糊味。
他没有处理伤口。
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比任何镇静剂都有效。
他手里拿着那块从A区带出来的终端硬盘。
硬盘外壳上有几道新鲜的划痕。
那是刚才强行撬开V-704阀门检修口时留下的。
划痕很浅,但边缘锋利。
指尖划过,能感觉到金属的毛刺。
这是物理证据。
证明冷却系统在这一段被人为切断。
而不是传感器故障。
也不是自然老化。
是谋杀。
对反应堆安全的谋杀。
闵工走到角落的旧终端前。
这台机器属于陈技师。
陈技师现在应该在休息室里睡觉。
或者在角落里发抖。
但他不在。
柳主管的人把他带走了。
理由是“配合调查”。
实际上,是为了控制证人。
闵工插入硬盘。
屏幕闪烁了一下。
绿色的光标跳动。
一行行代码瀑布般刷过。
他在找IP来源。
那段虚假的清洗记录ID-902。
第一章里,它只是一个多出的字节。
第二章里,它关联到一个已注销的阀门编号。
第三章,也就是现在,它必须指向一个操作者。
如果找不到源头,他就无法证明这是蓄意篡改。
柳主管只需要说这是系统BUG。
或者是陈技师的操作失误。
就能把责任推给底层员工。
然后,反应堆会在两小时后熔毁。
所有人死无对证。
闵工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速度快,节奏稳。
没有多余的动作。
就像拧螺栓一样,一圈,再一圈。
直到锁死。
屏幕弹出日志窗口。
时间戳:昨晚23:15。
操作指令:执行深度清洗协议。
目标节点:V-704至V-709区间。
执行权限:Super_Admin_Liu。
名字是柳主管的缩写。
但这不够。
柳主管可以声称账号被盗。
或者这是自动脚本的错误调用。
闵工需要更深层的证据。
他调取了系统的底层审计日志。
那里通常只记录硬件状态。
但今晚,有人手动关闭了审计防火墙。
为了掩盖痕迹。
这反而留下了破绽。
因为关闭防火墙的操作本身,就需要二次确认。
二次确认会留下生物特征哈希值。
闵工提取了那个哈希值。
然后,他做了一件违规的事。
他绕过了数据脱敏程序。
直接对比了柳主管入职时的虹膜扫描备份。
比对进度条缓慢移动。
10%... 50%... 90%...
匹配成功。
概率:99.99%。
不是账号被盗。
是本人操作。
闵工松了一口气。
紧绷的肩膀稍微下沉了一毫米。
但这口气还没吐完,门开了。
红光被切割开来。
柳主管走了进来。
他穿着那件一尘不染的白色防护服。
手里拿着平板。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身后跟着两个安保人员。
他们没穿制服,而是便装。
这种打扮意味着,他们不受常规纪律约束。
他们是私兵。
柳主管看了一眼闵工身后的屏幕。
屏幕上还显示着比对结果。
他没有惊讶。
也没有愤怒。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像是看着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闵工,"柳主管的声音温和,带着职业性的圆滑,"你越界了。"
闵工没动。
他的手按在硬盘上。
"解释一下,为什么V-704的手轮上有新的防锈油?"
柳主管笑了笑。
他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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