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将闵贵妃的影子拉得极长，像一张巨大的网，死死罩住贺婉。
赵公公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卷明黄的懿旨，指节泛白。
他不敢看贺婉，只盯着脚尖前的地砖缝隙，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才人。”
闵贵妃的声音从暖阁深处传来，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却字字如刀。
“钦天监说今夜星象有变，这‘赐炭’乃前朝废后遗物，晦气重。”
她指尖把玩着玉扳指，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本宫念你初入宫闱，不懂规矩，特命赵公公来提醒你一句。”
“这炭，你若收下了，便是认了这晦气，也认了本宫的管教。”
“若是不收……”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便是抗旨不尊，乱了宫规。”
贺婉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膝盖早已麻木。
她低着头，视线落在案几上那块半截黑炭上。
炭块底部那道裂痕，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皇帝私印的形状。
也是闵贵妃恐惧的根源。
她知道，这块炭不仅仅是羞辱，更是一道催命符。
钦天监在外等着，若她此刻表现出丝毫犹豫或抗拒，便是给了闵贵妃动手的理由。
但若是顺从收下，她便永远低贱，再无翻身之日。
这是一道死局。
除非……
除非她能打破这个僵局。
贺婉缓缓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平静。
她没有看闵贵妃，而是看向赵公公。
“公公。”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耳畔。
“公公是皇上身边的人，最懂皇上的心意，对吧？”
赵公公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唯唯诺诺的模样。
“才人折煞奴才了。”
他尖细的嗓音有些发颤。
“奴才只是奉命行事。”
“皇上赏下的东西，哪有挑拣的道理？”
贺婉微微一笑，笑意未达眼底。
“公公说得是。”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块黑炭。
触感冰冷，坚硬，带着一种死亡的质感。
“但这炭既是从前朝废后手中流出，想必沾染了不少怨气。”
她轻声说道，句尾带着一丝询问的意味。
“公公觉得，若是将这晦气之物留在臣妾宫中，会不会冲撞了娘娘的福气？”
赵公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没想到贺婉竟然敢如此说话。
这是在暗示他，这块炭有问题。
是在威胁他，若不处理好，后果自负。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