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烛火跳了一下，爆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贺婉靠在软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唯有唇边那一抹未干的血迹，红得惊心动魄。
她微微偏过头，看着案几上那堆冷灰。
灰烬中，半截黑炭静默地躺在那里，边缘参差，像是被什么利器硬生生啃去了一角。
那是闵贵妃赐下的“恩赏”。
也是贺婉此刻唯一的生路。
春桃跪在一旁，手里攥着一块帕子，却不敢递上来。
她看着自家娘娘嘴角溢出的血沫，眼眶通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娘娘……太医马上就到了，您先忍一忍。”
贺婉轻轻摇了摇头。
她的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腥甜的气音。
“别急。”
她轻声说道，句尾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茶凉了，换一盏热的吧。”
春桃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连忙起身去倒茶。
热水注入瓷盏，热气升腾，模糊了窗棂上的冰花。
贺婉垂下眼帘，掩住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
她知道，钦天监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今夜有变，若此时让太医看出端倪，这局棋便破了。
她必须在那枚玉佩的秘密暴露之前，给自己织一张更厚的网。
门帘被掀开，一阵寒风卷入。
闵贵妃并未离去。
她依旧端坐在主位上，手中把玩着那只羊脂玉扳指，眼神慵懒，却像毒蛇一样盯着贺婉的一举一动。
赵公公站在她身后，低着头，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才人这身子，倒是硬朗。”
闵贵妃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陛下刚走，你就病成这样。若是传出去，朕岂不是成了虐待妃嫔的昏君？”
贺婉缓缓抬起头。
她的目光落在闵贵妃手中的玉扳指上，又移到案几那半截黑炭上。
“娘娘说笑了。”
她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声音轻柔得像是一缕烟，“臣妾只是……怕冷了。”
闵贵妃挑了挑眉。
怕冷？
在这深冬的未央宫，谁不怕冷？
但怕冷的人，通常会主动靠近热源，而不是像贺婉这样，把自己缩在阴影里，任由寒气侵蚀骨髓。
“怕冷？”
闵贵妃轻笑一声，手指摩挲着扳指，“那就添些炭火。赵公公，去把那剩下的‘赐炭’拿过来，给才人暖暖手。”
赵公公应了一声，快步走到案几前。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半截黑炭。
炭块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灰，但在灰层之下，隐约透出一股暗红色的微光。
那是余烬。
也是闵贵妃留给贺婉的最后一点“体面”。
或者说，是另一种羞辱。
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捧着这块象征着她低贱身份的炭火，承认自己配得上这份“温暖”。
贺婉看着赵公公手中的炭块，瞳孔微微收缩。
她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很淡，几乎被冷灰的味道掩盖。
但她知道，那不是普通的炭。
那是前朝废后遗物中特有的配方，掺了硝石和硫磺，遇水则燃，遇毒则变。
刚才她在咳血时，特意将混有毒性的冷灰咽下，就是为了引出体内的毒素，让脉象变得混乱不堪。
而现在，她需要最后一把火。
一把能烧毁所有疑点，也能点燃恐惧的火。
春桃端着热茶走过来，脚步有些踉跄。
就在经过案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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