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寒意顺着窗缝往里渗，暖阁里的炭火却烧得正旺。
那是一只刻着“婉”字的错金铜盆，此刻正吐着暗红的火星。
方婉坐在下首，指尖轻轻搭在膝头的帕子上，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看着对面高座上那个身着正红织金牡丹袍的身影。
汪贵妃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眼神轻蔑，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李嬷嬷站在汪贵妃身侧，垂着眼皮，看似恭顺，眼底却藏着几分贪婪与试探。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一场戏，才刚刚拉开帷幕。
“方贵人。”
汪贵妃的声音慵懒而尖刻，带着居高临下的威压。
“这深宫里的规矩，你是忘了，还是故意的？”
她手指一弹，玉扳指发出清脆的响声。
“前日赐下的炭，少了两成。今日又见你在风口处拨弄炭火。”
“是想取暖，还是想藏些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方婉抬起眼眸，语调平缓，不带一丝情绪。
“回娘娘的话。”
“炭少两成，是奴才们清点有误，并非炭质不佳。”
“至于拨弄炭火，不过是怕寒气侵体，想让火气更匀些。”
她说得滴水不漏，像在看一本账本，只陈述事实，不辩解对错。
汪贵妃冷笑一声。
“好一个‘怕寒气侵体’。”
“你当本宫是傻子不成？”
她站起身，裙摆扫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来人，搜。”
这两个字一出，暖阁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小翠脸色煞白，猛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
“主子……”
她嘴唇哆嗦着，不敢看方婉的眼睛。
方婉却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汪贵妃，目光落在汪贵妃手中的玉扳指上。
那是一枚羊脂玉扳指，温润通透，却在汪贵妃的摩挲下泛着一层油腻的光。
“娘娘要搜，便搜吧。”
方婉淡淡地说道。
“只是这炭火尚热，若是惊扰了娘娘的清梦，恐怕不好收场。”
汪贵妃眯起眼睛。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不卑不亢的态度。
仿佛她的一切愤怒，都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搜！”
她再次命令道，声音里多了几分狠厉。
两名太监上前，开始翻检铜盆中的炭火。
炭块被夹起，又落下。
火星溅在太监的手背上，烫出一个红点，他却不敢叫出声。
方婉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汪贵妃的脸。
她注意到汪贵妃的眼神在游移。
那不是掌控全局的自信，而是一种掩饰不住的慌乱。
她在怕。
怕什么？
方婉在心里冷笑。
怕皇帝厌倦了她。
怕自己独宠的地位摇摇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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