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并未因日头偏西而收敛,反而愈发滂沱。
长秋宫外的回廊下,积水已没过叶婉的裙摆。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只空碗。
碗身粗粝,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纹,那是倒掉参汤时磕碰留下的痕迹。此刻,这道裂纹正渗进她的指腹,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但这痛感让她清醒。
聂嬷嬷站在回廊的阴影里,像一尊风化的石像。
她身后跟着两个满脸横肉的宫女,手里握着浸水的软鞭,眼神不善地盯着叶婉手中的那只碗。
“把碗放下。”聂嬷嬷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内务府规矩,罪人不得私藏任何器物,尤其是这种沾染过‘秽物’的东西。”
叶婉没有动。
雨水顺着她的发髻滴落,流进衣领,冰冷刺骨。
她微微垂首,声音轻得像是一触即碎的泡沫:
“嬷嬷说笑了。这碗原是贵妃娘娘赏赐的,如今汤虽倒了,碗却是干净的。奴婢只是想……用它接些雨水,洗净上面的残渍,再干干净净地去见娘娘。”
聂嬷嬷眯起眼。
那双鹰隼般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不定。
她当然知道叶婉在做什么。
那碗沿上的锈迹,虽然被雨水冲刷淡了许多,但在那金线出现的瞬间,聂嬷嬷的心就凉了半截。
如果让叶婉带着这只碗去见贵妃,万一贵妃问起这碗的来历,或者发现碗底的秘密……
不,不可能。
聂嬷嬷冷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
铁钥匙串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敲打在人心头的丧钟。
“你倒是执拗。”聂嬷嬷盯着叶婉苍白的脸,“可你想过没有?这碗里装的是贵妃赏赐的参汤,如今你把它倒了,便是大不敬。若再让它盛了雨水,岂非是要告诉全后宫,贵妃赏的东西,连雨水都配得上?”
她在试探。
试探叶婉是否真的懂规矩,还是仅仅在虚张声势。
叶婉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平静。
她没有反驳,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嬷嬷误会了。奴婢并非要污蔑娘娘赏赐之物。只是这汤太凉,奴婢怕伤了娘娘的身子,才不得不倒。如今碗已净,雨水也是天恩,奴婢不过是想借这天恩,洗去奴婢身上的罪孽,好让娘娘看着舒心些。”
她说得极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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