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骤然转急。
原本只是阴云密布的天空,此刻像是被谁撕开了一道口子,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下来。芭蕉叶在风雨中剧烈翻卷,发出类似骨骼断裂的脆响。
叶婉站在偏殿庭院中央,浑身湿透。
粗布宫装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嶙峋的骨架。雨水顺着发髻流进衣领,带来一阵黏腻刺骨的寒意。但她感觉不到冷,胃里那碗冷参汤留下的灼烧感,反而像一团火,在腹腔深处隐隐作痛。
她手里还攥着那只空碗。
粗瓷碗壁冰凉,边缘那道暗红色的锈迹已经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模糊,但指尖传来的粗糙触感却异常清晰。
“主子,快回屋吧!”小翠哭着想要上前,却被叶婉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叶婉没有回头。
她的目光越过重重雨幕,望向长秋宫的方向。那里朱墙黄瓦在雨中显得愈发压抑,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等待着日落后的猎物。
聂嬷嬷说得对,日落之前拿不到口谕,就是死期。
辩解是死路,逃跑是死路,连沉默也是死路。
既然退无可退,那就只能向前。
叶婉缓缓抬起手,手腕翻转。
碗中残留的最后一点浑浊汤汁,混合着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黑色残渣,倾倒而出。
液体落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随即被倾盆大雨迅速冲散。
这是最后一滴属于“罪证”的汤。
倒掉它,意味着切断了所有退路,也意味着向整个内务府宣告:她叶婉,不再求饶,只求一死——或者求生。
“奴婢叶氏,”叶婉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淹没,但她咬字极重,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沫,“今日失仪,实乃天意弄人。”
她双膝跪下。
膝盖磕在坚硬的青砖上,剧痛瞬间传遍全身,让她眼前发黑。但她挺直了脊背,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
“这碗汤,奴婢饮下了。这身罪,奴婢认下了。”
雨越下越大,打在脸上生疼。
“但奴婢要在此立誓。”
叶婉抬起头,雨水糊住了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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