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寒。
这是宋婉踏入冷宫地下密室后的第一个感觉。
原本深秋午后尚存余温的阳光,被厚重的石门彻底隔绝在外。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霉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腥气。
那是常年不见天日的阴湿,以及……残留药渣挥发后的毒性。
宋婉扶着冰冷的石壁,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她的伤口在溃烂,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下的剧痛。
但她不能停。
季姑姑虽然撤了,但太后并未放过她。
那碗泼洒在地上的参汤,不仅断了退路,更引来了这场致命的“清洗”。
若今日定论不出个所以然,明日此时,她便是这冷宫枯骨一具。
前方昏暗的光线中,隐约可见一张紫檀木梳妆台。
那款式古老,雕花繁复,正是太后年轻时常用的物件。
为何此处会有此物?
宋婉心头一跳,强压下眩晕,一步步挪过去。
桌面上积满灰尘,唯独中央一方铜镜擦拭得锃亮。
镜面后,藏着一个暗格。
宋婉颤抖着手,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边缘。
轻轻一推。
“咔哒”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密室中显得格外刺耳。
暗格打开,里面躺着一封泛黄的信笺。
信纸边缘焦黑,显然曾险些被焚毁。
宋婉屏住呼吸,展开信纸。
字迹娟秀,却是太后的亲笔。
信中提及先帝体弱,需以特定药材调理,而那药材,正是导致先帝慢性中毒的禁药来源。
批注处,赫然写着太后的名字。
原来如此。
那本伪造的残页上,为何会有太后亲笔批注的痕迹?
因为这就是原件。
太后当年参与构陷先帝,并非为了权力,而是为了掩盖自己用药致病的丑闻。
她将罪责推给已故的先帝宠妃,也就是宋婉的前任。
宋婉死死攥着信纸,指节发白。
只要拿到这个,她就能翻盘。
就能洗清私藏禁书的罪名,甚至……扳倒太后。
然而,就在此时。
“嗤啦。”
一道火光亮起。
季姑姑站在门口,手中举着火把,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她的眼神像钩子一样,死死盯着宋婉手中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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