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午后,阳光被厚重的云层压得极低,暖阁内的地龙烧得极旺,却驱不散那股从骨缝里渗出的寒意。
宋婉跪在青砖地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面前那张紫檀木案几上,放着一碗参汤。
那是太后赐下的“恩典”,也是悬在她头顶的利剑。
汤面原本浮着的一层金黄油脂,此刻已经彻底凝固,像是一层厚厚的蜡,封住了底下浑浊的汤汁。
这就是第二格:汤体彻底凝脂。
意味着太后的耐心已耗尽,试探变成了审判。
季姑姑坐在对面的圈椅里,手里捏着那串沉重的玉扳指,指腹缓慢地摩挲着冰凉的玉石。
她的眼神像钩子一样,一下下刮过宋婉苍白的脸颊。
“尚仪局宋氏。”
季姑姑的声音尖利,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昨夜禁书失窃,你在冷宫逼问太监,手段倒是狠辣。只是这私藏禁书之罪,你打算如何解释?”
宋婉垂着眼眸,不敢直视那双充满审视的眼睛。
她微微欠身,声音低哑而平稳:“奴婢不敢解释。奴婢只知,太后娘娘圣明,定能洞察秋毫。”
“洞察秋毫?”
季姑姑冷笑一声,手中的玉扳指重重磕在桌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你便说说,你手里那块碎玉,为何会有先帝中毒地点的坐标?你若不说清楚,今日这碗参汤,便是你的断头酒。”
宋婉的心猛地一紧。
她知道,季姑姑是在逼她交出那个秘密,或者,逼她承认自己知情不报。
但她不能给。
一旦说出坐标,她就成了太后可用的棋子,再也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
除非……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案几那碗凝脂般的参汤上。
“姑姑说笑了。”
宋婉轻声说道,语速平缓得让人听不出情绪波动,“奴婢手中并无什么坐标。那不过是赵德全为了推卸责任,伪造的谎言罢了。”
“哦?”
季姑姑挑了挑眉,身体前倾,那股压迫感瞬间逼近。
“伪造?那这玉佩上的字迹,你又作何解释?”
她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包裹着那块从冷宫带回来的、沾血的玉片碎片。
“这可是钦天监的人验过的,上面刻着的星象图,绝非寻常工匠所能为。”
宋婉看着那块碎片,心中涌起一股悲凉。
她想起了那个曾经借书给她的好友,林婉儿。
如果现在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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