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寒意顺着窗棂缝隙钻入,吹灭了案头那盏原本温热的铜炉火。
火星在青砖地上溅出最后一声轻响,像是某种警告。
尚仪局偏厅内,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宋婉坐在主位上,身下是那张紫檀木太师椅,冰凉刺骨。
这是她上任后的第一个下午。
没有宾客,没有庆祝,只有满屋子低头屏息的女官,和空气中弥漫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那是从她指尖渗出来的。
半刻钟前,太后赏赐的金步摇断裂。
碎片划破了她的手指,血珠滴落在崭新的副掌事令牌旁,触目惊心。
按照宫规,受刑者需即刻包扎,以示对皇恩的敬畏。
但宋婉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滴血,看着它慢慢汇聚,然后被风吹干,留下一道暗红的痕迹。
“副掌事。”
一个尖细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说话的是赵嬷嬷,尚仪局的老资历管事,此刻正站在阶下,眼神里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您这手伤着了呢,若是拿不动笔,签不了字,不如让奴婢代劳?”
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附和。
旧部属们集体消极怠工,用这种无声的抵制,试探这位新来的“棋子”究竟有多少斤两。
宋婉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赵嬷嬷的脸。
她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吐出的:
“赵嬷嬷说笑了。”
“太后赏下的东西,便是圣意。”
“圣意未改,规矩便不能乱。”
她缓缓伸出右手,那只受伤的手还在微微颤抖,却稳稳地握住了朱砂笔。
笔尖蘸满鲜红的印泥,悬在半空。
厅内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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