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内的地龙烧得极旺,却压不住那股从地砖缝隙里渗上来的阴冷。
那碗参汤早已凉透,原本浮在表面的金黄油花此刻彻底凝脂,像一层浑浊的蜡封住了碗底深褐色的汤汁。宋婉跪在蒲团上,膝盖下的羊毛毡吸饱了寒气,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但她脊背挺得笔直,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乱过半分。
季姑姑坐在对面的紫檀太师椅上,手里那串沉甸甸的玉扳指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扶手。
“哒、哒、哒。”
声音清脆,却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节奏感。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宋婉的心跳上,试探着她的底线。
“本宫等了半个时辰。”季姑姑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指尖摩挲着那枚温润却冰冷的羊脂玉,“太后娘娘那边,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你最好想清楚,这‘残页’上的朱砂批注,究竟是谁的笔迹。”
宋婉垂着眼眸,视线落在那碗冷汤上。油层凝固,意味着温度已降至冰点,也意味着最后的缓冲期已经结束。
“姑姑明鉴。”宋婉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奴婢愚钝,只知那是禁书残页。至于笔迹……”她顿了顿,抬起眼皮,目光清澈而无辜,“奴婢以为,那是先帝爷留下的墨宝。”
季姑姑的手指猛地一顿。
“放肆!”她厉声喝道,身体前倾,那双如钩子的眼睛死死盯着宋婉,“先帝驾崩已有十年,谁敢妄称先帝笔迹?你这贱婢,是想用这种荒谬的理由来糊弄本宫?”
宋婉没有辩解,只是缓缓低下头,双手交叠置于膝头,姿态恭顺到了极点:“奴婢不敢。只是昨夜雨水冲刷,那纸页边缘焦黑处,隐约可见一道极细的朱痕。奴婢曾随尚仪局的前辈整理过内务府旧档,见过先帝爷批阅奏折时,惯用的这一笔‘回锋撇捺’。奴婢斗胆猜测,或许……是先帝爷生前遗留在此处的旧物,被旁人利用罢了。”
这是一个赌注。
她在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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