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骤然大了。
原本只是淅淅沥沥的冷雨,此刻竟如天河倒灌般倾盆而下。雷声在云层深处闷响,震得暖阁窗棂嗡嗡作响。
宋婉坐在榻边,背脊挺得笔直。
她面前那碗参汤,表面那层金黄色的浮油已经不再流动。随着温度一点点流失,油脂开始凝结成细小的白色颗粒,像是一层浑浊的冰壳,死死封住了汤底残留的最后一点热气。
这就是“凝脂”。
太后最忌讳的东西,就是这种彻底冷却、无法下咽的死物。
季姑姑站在门口,深紫缎面的袄子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沉重而压抑。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微微侧身,目光如钩子般刮过宋婉的脸,又扫向窗外那片被雨水模糊的黑暗。
“宋尚仪。”季姑姑的声音尖利,带着毫不掩饰的试探,“太后娘娘说了,这碗汤若是凉了,便是你的心也凉了。心凉的人,留不住秘密,也保不住命。”
宋婉垂着眼眸,看着碗中那层凝固的油花。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刺绣,动作缓慢而从容,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而非面对生死关头。
“姑姑说笑了。”宋婉低声开口,语速平缓,听不出丝毫波澜,“奴婢的心,一直跳得很稳。只是这深秋的寒意太重,连骨头缝里都渗着凉意,奴婢怕手抖,惊扰了姑姑。”
季姑姑冷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
玉扳指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倒是会装可怜。”季姑姑眯起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不过,光靠嘴皮子可救不了你。昨夜禁书失窃,今日你又敢拿先帝的旧物做文章。你以为太后真的信了你的鬼话?”
宋婉抬起头,迎上季姑姑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满是审视与威胁,像是在等待猎物露出破绽。
“奴婢不敢欺瞒太后。”宋婉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诚恳,“奴婢只是觉得,有些东西,烂在肚子里比摆出来更安全。正如这碗参汤,热的时候是补品,冷了……就成了毒药。”
话音未落,宋婉的手腕突然一翻。
那只精致的青花瓷碗被她猛地掀翻。
滚烫的残汤并没有泼在地上,而是被她精准地控制着力道,全部泼洒在了案几旁那只珍贵的汝窑花瓶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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