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外的风,卷着雨沫子扑在脸上,凉意顺着领口往里钻。
方婉扶着姜贵妃的手腕,指尖能感觉到那脉搏跳得杂乱无章,像是一只被困在笼中、羽翼折断的鸟。
姜贵妃靠在她肩上,呼吸沉重而浑浊,那股子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威仪,此刻被眩晕和生理性的不适撕扯得粉碎。
“娘娘,”方婉轻声唤道,声音柔得像是一团化开的棉花,“内室安静,奴婢送您歇息。”
姜贵妃没有睁眼,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算是应了。
方婉侧身让过李德全,那太监缩着脖子,眼神飘忽,不敢看方婉的脸,更不敢看主位上空荡荡的椅子。
赵答应站在廊下,手里攥着手帕,指节泛白。她看着这一幕,嘴角抽搐了一下,想笑,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对劲在哪里?
她说不出来。
只觉得这坤宁宫的夜,比往常更冷了一些。
穿过垂花门,进了内室。
这里的熏香换成了安神用的苏合香,味道浓烈,却压不住姜贵妃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子异样的腥气。
那是过敏引发的体液分泌,混合着之前为了压制头痛而服下的药渣味。
方婉将姜贵妃扶到榻上,动作轻柔,却暗含力道。
她不能让姜贵妃滑下去,也不能让她靠得太稳。
要让她悬着,悬在那个即将崩溃的边缘。
“水……”姜贵妃睁开眼,瞳孔有些涣散,眼角渗出生理性的泪水。
方婉端起一旁的温茶,吹了吹,递到她唇边。
姜贵妃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但眉头依然紧锁。
“方贵人……”她忽然抓住了方婉的手,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你刚才……加了什么?”
方婉垂眸,看着那只手。
这只手,平日里只会把玩玉簪,指点江山,如今却在颤抖。
“回娘娘的话,”方婉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是民间偏方里的‘血引’,还有奴婢特制的调理粉。”
“调理粉?”姜贵妃眯起眼,警惕地看着她,“什么料?”
“虾皮,少许。”方婉淡淡地说道,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对某些人来说是补品,对您来说,或许也是。”
姜贵妃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猛地松开手,像是被烫到了一般。
虾皮。
那个词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她潜意识里最深层的恐惧。
不是恐惧虾皮本身,而是恐惧那种未知的、失控的、身体背叛意志的感觉。
方婉看着她反应,心中冷笑。
她知道姜贵妃最近身体不适,太医开了许多大补的药,其中一味辅料便是海鲜提鲜。
姜贵妃一直忌口,生怕吃坏了身子,丢了这副好皮囊。
但这碗杂碎汤里,不仅有虾皮,还有致幻的微尘。
两相作用,便是今日这场戏。
“你……”姜贵妃指着方婉,手指发抖,“你是故意的?”
方婉抬起头,脸上挂着那副恭顺至极的笑容,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荒芜。
“娘娘说笑了,”她轻声说道,“奴婢只是想让娘娘好受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娘娘!娘娘!”
是姜贵妃的贴身宫女春杏。
她推开门,脸色苍白如纸,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盏刚熬好的参汤。
“娘娘,太医说您今日受了寒,这参汤趁热喝了吧。”
春杏走近榻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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