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坤宁宫偏殿的琉璃瓦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方婉坐在主位左侧的下首，面前摆着那只青花瓷碗。
汤已经凉透了。
原本浮在表面的油膜凝固成一层惨白的蜡状物，像极了某种腐烂的皮肤。
李德全站在一旁，手里捏着帕子，眼神闪烁，不敢看方婉的眼睛。
他刚才故意将汤换成了杂碎汤，现在又急着要收走。
“贵人，”李德全的声音尖细，带着讨好的颤音，“娘娘说了，这汤凉了，伤胃。您若是不嫌弃，小的这就让人撤下去，重新热一碗？”
方婉没有动。
她的目光落在碗沿。
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裂痕，如果不仔细看，几乎会被忽略。
但方婉看见了。
那道裂痕呈放射状，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撞击过，又被强行修补过。
那是姜贵妃惯用的一只碗的特征。
她在第一章就见过这只碗，当时姜贵妃嫌它脏，随手扔给了下人。
如今，这道裂痕却出现在方婉面前的碗里。
这不是意外。
这是标记。
也是警告。
方婉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那道裂痕。
触感粗糙，像是一道愈合不好的伤疤。
她忽然想起昨夜吐血时，那枚银针滑入喉咙的刺痛。
难道……
这个念头刚起，就被她压了下去。
不能慌。
一旦慌了，就是死局。
“李公公。”方婉轻声开口，声音柔得像是一缕烟，“娘娘的好意，臣妾心领了。”
李德全松了一口气，以为她要喝。
但他不知道，方婉要的不是喝，而是看。
“只是，”方婉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这汤里，似乎有些东西。”
她拿起勺子，轻轻搅动。
浑浊的汤汁泛起涟漪，那层白色的油膜随之破碎。
赵答应坐在对面，手里捧着茶盏，眼神却死死盯着方婉的动作。
她心里盘算着：方婉这是在找茬？还是真的发现了什么？
如果方婉能找出问题，那就说明她还没完全被姜氏踩在脚下。
如果方婉找不出问题，那就是失仪。
无论哪种，对赵答应来说，都是好消息。
因为只要方婉出错，她就能趁机站队。
“贵人，”赵答应阴阳怪气地插话，“这汤是尚食局新进的食材，说是补身子。您要是觉得不对劲，不如让太医来看看？”
太医来了，方婉就得解释为什么怀疑汤里有毒。
解释不清，就是诬陷贵妃。
这是一步死棋。
方婉知道赵答应的算计。
但她不在乎。
她只在乎那碗汤里的秘密。
勺子碰到了碗底。
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方婉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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