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歇,反而愈发狂暴。
霍婉跪在书房外的青石板上,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汇聚成流,浸透了膝下的裙摆。她抬起头,目光穿过雨幕,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门内烛火摇曳,将两道模糊的人影投射在窗纸上,一高一矮,似在争执。
刚才那一瞬,她听见了父亲那句“只能牺牲婉儿”。
那是真心话,还是做戏?
若是真心,此刻霍柔便该带着家丁冲出来,将她拖去祠堂;若是做戏,那便是给霍柔看的——以此表明自己已决绝于这个庶女,从而换取嫡女的信任与沉默。
无论哪种,霍婉都赢不了这一局。除非……她让这出戏,演不下去。
就在她指尖因寒冷而微微颤抖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妹妹好雅兴。”
霍婉浑身一僵,没有回头。她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带着冷梅香气的脂粉味,即便隔着暴雨,也刺鼻得令人作呕。
是霍柔。
“二姐。”霍婉的声音很轻,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夜深露重,姐姐怎还在此处?”
霍柔并未答话,只缓缓走到霍婉身侧,手中的团扇轻轻敲了敲地面,发出“笃、笃”两声脆响。那团扇是用上好的象牙制成,扇面绘着工笔牡丹,每一片花瓣都像是用金线勾勒,华贵得近乎张扬。
“我在想,”霍柔居高临下地看着霍婉湿透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妹妹为何要在雨中跪这么久?是在向父亲忏悔,还是在向我示威?”
“不敢。”霍婉垂首,额头几乎触到冰冷的石板,“婉儿知罪,只盼父亲能看在往日情分上,饶过这一次。”
“情分?”霍柔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讥讽,“你母亲生前,倒是常提这两个字。可惜,死人不会说话,活人却要受罪。”
翠儿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霍柔身后半步远的地方,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小姐,这雨越下越大,您别为了个贱婢淋湿了身子。要是染了风寒,老爷该心疼了。”
霍婉的手指深深掐入掌心,指甲断裂的痛感让她保持清醒。她知道,霍柔今日前来,并非单纯为了羞辱,而是为了确认她的死期。或者说,确认她是否还有利用价值。
“二姐,”霍婉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方才我听见父亲与李公公提及‘玉佩’二字。姐姐袖口的那块白玉,可是出自当年母亲的首饰盒?”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霍柔的动作顿住了。
她下意识地将手缩回袖中,原本慵懒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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