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厅的烛火被穿堂风扯得忽明忽暗,将霍婉瘦削的影子拉得极长,像是一道即将断裂的弦。
那碗参汤还放在红木桌上,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随着热气缓缓旋转。霍婉没有动。她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只有指尖因用力攥紧裙摆而泛出惨白。
“二妹妹。”
霍柔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带着一种慵懒的甜腻,像是裹了蜜的毒药。她缓步走出,手中那柄苏绣团扇轻轻抵着下巴,目光落在霍婉湿透的发梢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雨停了,怎么还不起来?若是冻坏了身子,明日晨起请安,怕是要让父亲失望了。”
霍婉缓缓抬起头,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水渍。她没有求饶,也没有辩解,只是静静地看着霍柔,眼神平静得可怕。
“多谢姐姐关怀。”霍婉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只是这汤……凉得有些快。”
霍柔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她走到桌前,拿起那只青瓷碗,指尖在碗沿轻轻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这是府里最好的老参,炖了整整四个时辰。二妹妹若是不想喝,也是可以的。毕竟,你是庶出,规矩上虽该敬我,但身体是自己的。”
这是一句典型的诛心之言。看似给了退路,实则是在试探她的底线。若霍婉拒绝,便是抗命;若她喝下,便是认怂,且甘愿承受那未知的后果。
霍婉垂下眼帘,掩去了眸底翻涌的风暴。她知道那汤里有毒。那种淡淡的、类似薄荷的清苦味,她在母亲的药箱里见过无数次。那是慢性毒药,不会立刻致命,却会一点点侵蚀人的生机,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虚弱、迟钝,最终心力衰竭而死。
霍柔想要的是这个。她不想让霍婉死得太快,她要看着霍婉在痛苦中挣扎,看着那个曾经受父亲宠爱的小女儿,一步步走向衰败。
“姐姐的心意,婉儿怎敢辜负。”
霍婉站起身,动作缓慢而僵硬。她的双腿还在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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