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偏厅内的烛火被穿堂风扯得忽明忽暗。
霍婉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裙摆早已湿透，沉重地贴在脚踝处，像是一条条死蛇。她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刚才那一记耳光并没有打在她脸上，而是打在了空气里——或者说，打在了霍柔那把精致的紫檀木团扇上。
“啪。”
一声脆响，在这死寂的偏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霍柔手中的团扇应声而断。上半截扇骨崩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博古架上，发出轻微的震颤；下半截还握在她手里，但扇面已经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夹层中藏着的、微微泛黄的纸角。
翠儿脸色大变，扑上去想要捡起碎片，却被霍柔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霍柔没有动。她的呼吸急促了几分，那双总是带着慵懒笑意的眼睛此刻死死盯着霍婉，仿佛要看穿这庶女是否看到了什么。
霍婉缓缓抬起头。
她的动作很慢，慢到有些刻意。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青砖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她没有看那断裂的扇子，也没有看惊慌失措的翠儿，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霍柔的脸。
“姐姐的手，似乎有些抖。”霍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可是方才赏赐我参汤时，姐姐的手，可是稳得很。”
霍柔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二妹妹这是在质疑为姐的关怀？还是说，你觉得自己配得上这份‘关怀’？”
“不敢。”霍婉垂下眼帘，声音依旧平缓，“只是这雨太大了，偏厅的门没关严，湿气重，容易让人手脚发麻。”
她说着，身体微微前倾，做了一个标准的请安礼。这个动作幅度不大，却精准地避开了霍柔视线的死角，同时让她的目光能够借着低头的角度，瞥向霍柔手中那半截断裂的团扇。
就在这一瞬，霍婉的目光如刀锋般划过那露出的纸角。
纸上墨迹未干透，隐约可见几个字迹潦草的字。
霍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不是普通的信笺。那是……
“起来。”霍柔突然开口，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尖刻与傲慢，“跪够了吗？老爷还在正厅等着，你若再磨蹭，别怪我不念姐妹之情。”
霍婉撑着地面站起身。膝盖因为长时间跪在雨中而麻木，站起来的瞬间，一阵眩晕袭来。她咬紧牙关，强行压下那股翻涌的恶心感，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
“多谢姐姐提点。”她轻声说道，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了脚步。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