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
云港市第三号码头，像一头趴在泥水里的死兽。
聂远把伞扔在地上。
他没带保镖。
只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领子竖起，遮住半张脸。
雨水顺着发梢滴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但他没眨眼。
他的手里攥着一张黑色的IC卡。
那是武家最后一批走私货轮的航线密钥。
只要插进主控台的读卡器，武建国十年积累的灰色产业链，就会在十分钟内暴露无遗。
这是陈伯咳出的黑血换来的情报。
也是他用那五千万预付款买来的入场券。
码头入口的铁门紧闭。
生锈的铰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门后站着二十几个人。
清一色的黑色雨衣，手里拿着钢管、铁棍，还有几根粗大的麻绳。
为首的是武德明。
他那张总是挂着虚伪笑容的脸，此刻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聂远。”
武德明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狠厉。
“你越界了。”
聂远停下脚步。
距离铁门还有五米。
这个距离，刚好能看清武德明手中那根包着铁丝的棒球棍上的血迹。
不是别人的。
是之前试图阻拦他的码头工人的。
“武德明。”
聂远开口。
声音很轻。
被雨声吞没了一半。
“让开。”
武德明冷笑一声。
他挥了挥手。
身后的人群散开一条道，但手中的武器举得更高了。
“你以为你是谁？”
武德明往前走了一步。
皮鞋踩在水洼里，溅起脏兮兮的水花。
“这里是武家的地盘。宗祠里你没掀桌子，现在还想来砸我们的饭碗？”
他指了指身后的巨大仓库。
那里堆满了贴着“冷冻海鲜”标签的集装箱。
实际上，里面装的是高纯度的冰毒和未经检疫的病死猪肉。
“这艘‘远洋一号’，今晚就要出海。”
武德明舔了舔嘴唇。
眼神阴鸷。
“你要是敢动那个读卡器……”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遥控器。
拇指按在引爆键上。
“我就炸了这里。大家一起死。反正我武德明命贱，你聂大老板可是有身份的人，舍不得陪葬吧？”
周围的混混们发出一阵哄笑。
有人吹口哨。
有人用钢管敲击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噪音。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海风的咸腥，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聂远看着那个红色的遥控器。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武德明脸上。
而是落在了武德明身后的那扇侧窗上。
窗户玻璃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符纸。
符纸的一角，沾着一块暗红色的污渍。
那是冷猪肉的油脂。
第一章，他在宗祠掀翻了那碗祭祖用的冷猪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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