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像鞭子。
抽在宗祠斑驳的青砖上，溅起一层灰白的雾。
聂远站在正厅外的廊檐下。
手里捏着一部老式诺基亚。
屏幕的光很冷。
映着他半边脸，另一半脸隐在阴影里。
他盯着那个进度条。
百分之九十。
百分之九十五。
百分之九十九。
他在等钱。
不是普通的钱。
是离岸基金的那笔过桥资金。
这笔钱必须在上午十点前，也就是银行冻结令生效前的最后十分钟，打入云港航运的监管账户。
只要到账。
股权过户就能完成。
武家那点伪造的遗嘱和所谓的“合法继承”，在法律面前就是一张废纸。
但时间不等人。
雨声太大。
掩盖了手机震动时的微弱嗡鸣。
聂远没有看手机。
他看着前方。
那里停着三辆黑色的奔驰。
车门打开。
武建国的律师团队到了。
为首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叫张维。
他是云港市最擅长搞财产保全的律师。
也是武建国花重金请来的救火队员。
张维没打伞。
雨水顺着他的发胶滴下来，但他毫不在意。
他大步走进宗祠大门。
皮鞋踩在湿滑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身后跟着两个助理，抱着厚厚的文件箱。
“聂先生。”
张维停下脚步。
隔着十米远的距离。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职业性的傲慢。
“警方已经介入调查武建国涉嫌职务侵占一案。”
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
“作为利害关系人，你现在的任何资产转移行为，都可能被认定为恶意逃废债或非法转移财产。”
“我建议你立刻停止所有操作。”
“否则，我会向法院申请紧急财产保全。”
“你的账户，你的公司，甚至你名下的一切，都将被冻结。”
这话是威胁。
也是警告。
聂远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眼皮。
看了张维一眼。
那眼神很淡。
像看一块石头，或者一滩死水。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进度条卡在99%。
不动了。
网络信号在暴雨中变得极不稳定。
“张律师。”
聂远终于开口。
声音低沉。
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
“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不是在转移资产。”
“我是在偿还债务。”
张维愣了一下。
随即冷笑一声。
“还债？跟谁还？”
“武家欠你的？别逗了。武家只欠你前妻一个名分，现在连名分都要收回了。”
他挥了挥手。
身后的助理立刻上前。
拿出一份盖着法院印章的文件。
“这是诉前保全申请书。”
“我们已经联系了市分行。只要对方配合，十分钟内，你的所有账户都会变成冰窖。”
张维把文件扔在地上。
纸页被雨水打湿，迅速软塌下去。
“聂远，识时务者为俊杰。”
“交出那份所谓的‘海外基金证明’。”
“我们可以考虑给你留条活路。”
周围的族人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摇头。
有人叹气。
他们觉得聂远疯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跟整个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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