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砸在百年武氏宗祠的琉璃瓦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聂远没有看武建国被押走的方向。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宗祠后巷那扇厚重的红木门。
那是档案室。
也是云港航运真正的命脉所在。
武建国虽然倒了。
但赵秘书还在里面。
那个平日里点头哈腰、看似懦弱的男人，此刻手里攥着两枚铜钥匙。
一枚公章。
一枚财务章。
只要这两枚印章落在武德明或者赵秘书手里。
哪怕武建国进了局子。
云港航运也能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资产转移。
伪造一份新的授权书。
将聂远彻底踢出董事会。
这是武家最后的底牌。
也是他们在这座潮湿阴暗的宗祠里，挣扎了十年的底气。
“让开。”
聂远开口。
声音很轻。
像是一块冰掉进温水里。
没有起伏。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挡在他面前的，是一群神色慌张的族人。
他们穿着黑色的孝服，脸色苍白。
眼神里既有对武建国的恐惧。
也有对未知的迷茫。
而在人群中央。
赵秘书缩着脖子，手里紧紧捏着那串早已包浆的备用钥匙。
他的西装湿透了。
贴在身上，显得狼狈不堪。
但他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得意。
那是赌徒赢了最后一把时的神情。
“聂先生。”
赵秘书的声音尖细，带着颤音。
他一边后退，一边用身体挡住那扇红木门。
“这里是武家的禁地。”
“祖宗的法度，外人不得擅入。”
“您刚才已经闹得够大了。”
“再往前一步，就是大逆不道。”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
用力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眼神阴鸷地扫过周围的族人。
“各位叔伯兄弟。”
“赵某在此恳请。”
“为了武家的颜面。”
“为了祖宗的安宁。”
“请把这位‘外人’请出去。”
话音刚落。
几名平日里最听武建国差遣的元老。
竟然真的向前迈了一步。
他们手中的拐杖重重顿在地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
像是在给聂远下达最后的通牒。
空气凝固了。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
在地面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聂远看着赵秘书。
看着那些曾经对他阿谀奉承、如今却面目狰狞的亲戚。
他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向下。
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
动作很慢。
却很稳。
就像他在码头上指挥万吨货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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