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铁钉，一颗颗砸进宗祠的琉璃瓦。
沉闷。急促。带着一种要把屋顶掀翻的力道。
聂远站在地下室入口前。
身后是死寂的族人，前方是紧闭的铁门。
那扇门很旧。
黑漆剥落，露出底下生锈的铁皮。
门把手上缠着几圈红布，那是武家祭祖时的规矩——“秘不可宣”。
武建国坐在门槛上。
深色中山装湿透了，贴在身上，显得身形佝偻。
但他手里的那串核桃，转得飞快。
咔哒。咔哒。
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抬起头，眼神阴鸷。
嘴角扯出一丝轻蔑的笑。
“聂远。”
他的声音沙哑，却努力维持着族长的威严。
“你越界了。”
聂远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扇门。
目光落在门锁上。
一把老式的黄铜挂锁。
锁孔里塞满了锈迹。
“这是祖宗留下的‘秘方’。”
武建国缓缓站起身。
动作很慢，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拆信刀。
刀刃很短，泛着冷光。
他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刀刃。
“武家能在这云港立足百年，靠的不是你们那些洋人的合同。”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周围惊恐的脸。
“靠的是这个。”
他指了指身后的门。
“里面藏着武家的根基。也是德明接班的底气。”
赵秘书在一旁点头哈腰。
脸上挂着谄媚的笑。
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族长说得对。”
赵秘书尖着嗓子说。
“这密室不能开。开了，武家的脸面就没了。”
苏婉缩在角落里。
低着头，不敢看这边。
手指紧紧绞着衣角，指节发白。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细若蚊蝇：
“阿远……别逼爷爷了。”
聂远终于动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
武建国的脸色变了。
那双总是带着傲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握紧了手中的拆信刀。
手臂微微颤抖。
“你敢？”
武建国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你敢动这扇门，就是忤逆祖宗！”
聂远停下脚步。
距离那扇门，还有三步远。
他看着武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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