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宗祠残破的琉璃瓦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巨响。
像无数只拳头，在疯狂捶打这座即将倒塌的百年老宅。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血腥味，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冷猪肉油脂凝固后的腥气。
聂远没有看那堆还在燃烧的灰烬。
他的目光穿过供桌前扭曲的人影，落在了后院那条幽暗的走廊尽头。
那里有一扇半掩的木门。
门后是武家的档案室。
也是武建国十年前挪用公款、填补亏空的藏身之所。
“陈伯烧了家谱。”
聂远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破了祠堂内的死寂。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湿滑的青石板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这一步，不是走向族人。
而是走向那个被赵秘书死死挡住的背影。
武建国瘫坐在太师椅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看着聂远，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种恐惧，不是因为失去了族长的权威。
而是因为——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失控了。
“赵秘书。”
聂远停下脚步，淡淡地开口。
“让开。”
赵秘书浑身一颤。
他猛地转过身，脸上挂着谄媚又僵硬的笑容，身体却像一堵墙一样挡在走廊入口。
“聂先生，您这是做什么？”
赵秘书的声音尖利，带着刻意压制的颤抖。
他一边说，一边向身后的阴影里打了个手势。
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从柱子后闪出，呈扇形包围过来。
“族长身体不适，需要静养。”
赵秘书眯起眼睛，手指指向门外，“请您出去。否则，我要报警了。”
“寻衅滋事？”
聂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他抬起手，指了指地上那滩尚未干涸的血迹，又指了指旁边那碗被打翻的冷猪肉。
“我在自己家里祭祖。”
“你们想赶我走？”
话音未落。
赵秘书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不再伪装客气，猛地伸手抓向聂远的肩膀。
动作粗暴，带着明显的侮辱意味。
“少废话！给我拖出去！”
两名保镖立刻上前。
一只手抓住了聂远的衣领，另一只手试图去夺他口袋里的手机。
周围的族人发出一阵惊呼。
有人想上前劝阻，却被武建国厉声喝止。
“住手！”
武建国的声音嘶哑，像是喉咙里卡着血沫。
他死死盯着聂远，瞳孔剧烈收缩。
他在害怕。
怕聂远真的进档案室。
怕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但更让他恐惧的是——
刚才那一瞬，他看向苏婉的眼神。
那不是对女婿的厌恶。
而是一种绝望的求救信号。
因为苏婉站在角落里，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指节泛白。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神躲闪，不敢与武建国对视。
她在沉默。
她在用沉默告诉武建国：我知道你在怕什么。
而我，什么都不会说。
这种默契的背叛，比任何指控都更让武建国心寒。
现在，聂远要撕开最后一层遮羞布。
赵秘书的手已经抓住了聂远的衣领。
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皮肤，带来一阵刺痛。
聂远没有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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