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排污井位于深层聚变能源站的最底层。
这里没有灯光。
只有应急照明灯发出的微弱红光,像凝固的血。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铁锈混合的味道。
韩松手中的扳手,抵在排污阀的手轮上。
手轮是黄铜材质。
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色油污。
那是三年前的冷却剂泄漏后,经过高温烘烤形成的碳化残留物。
触感粘稠。
冰冷。
韩松的手指扣住扳手的开口。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不需要看数据。
物理世界的反馈比电子屏幕更诚实。
阻力很大。
金属内部的应力在对抗他的扭矩。
“咔。”
一声轻微的脆响。
不是断裂。
是锈层剥落的声音。
第一圈。
第二圈。
第三圈。
手轮转动了五度。
一股浑浊的气流从阀门缝隙中喷出。
带着刺鼻的酸味。
韩松停顿了一秒。
确认气流的方向。
如果强行开启,含有生物酶残留的冷却剂将被排出核心区。
那些被篡改的传感器探头上的有机沉积物,会随液体一同流失。
证据链将被切断。
温达的谎言将永远成立。
但韩松不能接受。
他必须亲手毁掉这十亿的精密阵列。
哪怕这意味着伪造数据,意味着刑事风险。
他加大了力度。
扳手发出低沉的呻吟。
金属疲劳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第四圈。
第五圈。
手轮转到了极限位置。
再往下,就是全开。
就在这时。
黑暗中传来脚步声。
沉重。
拖沓。
老赵站在排污阀的另一侧。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
低着头。
手里拿着一块停摆的手表。
指针停在三点十四分。
三年前事故发生的时刻。
“别……别动。”
老赵的声音很轻。
像是在自言自语。
又像是在乞求。
韩松没有松手。
扳手依然卡在阀轮上。
“让开。”
韩松说。
声音简短。
没有起伏。
老赵抬起头。
眼神空洞。
他没有看韩松的眼睛。
而是盯着那个生锈的手轮。
“这是……事故点。”
老赵说。
“我弟弟……死在这里。”
韩松皱眉。
“那是三年前的事。”
“现在的结构……”
“已经稳定了。”
老赵摇了摇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人。
站在同样的排污井前。
笑容灿烂。
“他说……只要不动这个阀门……”
老赵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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