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区出口大厅的空气流速为每秒零点四米。
温度恒定在二十二摄氏度。
韩松靠在金属隔断后,呼吸频率被强行压低至每分钟十二次。
左侧脚踝传来钝痛。
那是骨折的征兆。
但他感觉不到痛觉神经的反馈,只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凝固成冰渣。
口袋里的取样瓶贴着大腿外侧。
玻璃壁冰冷坚硬。
里面的蓝色液体已经分层。
上层清透如水,下层沉淀着细密的晶体颗粒。
那些颗粒在重力作用下缓慢沉降。
像雪崩前的最后一粒雪。
韩松伸出右手。
手指扣住腰间的多功能扳手。
扳手的金属柄上沾着干涸的血迹和油污。
这是他在管道井里留下的唯一物理痕迹。
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
前方是通往地面的气密门。
门缝下方透出惨白的灯光。
那是安全区的光。
也是温达掌控的世界。
韩松调整站姿。
将重心移到右腿。
左腿悬空,随时准备发力或支撑。
他的目光锁定在门上方的监控探头。
红色的指示灯正在闪烁。
频率:每秒一次。
正常巡检模式。
但韩松知道,这段走廊的录像已经被系统自动覆盖。
温达不需要证据。
她只需要结果。
零故障。
完美运行。
为了这个结果,任何异常都必须被抹去。
就像地上的那滩蓝色液体一样。
无论怎么清洗,化学残留永远存在。
但数据可以造假。
记忆可以被引导。
只有手中的样本不会说谎。
除非它消失。
韩松深吸一口气。
肺部扩张。
肋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迈出了第一步。
靴底踩在防静电地板上。
无声。
第二步。
第三步。
距离气密门还有五米。
突然,头顶的广播响起。
不是警报。
是柔和的女声。
“韩工,您的心率已超过一百二十。”
声音通过隐藏式扬声器传出。
清晰,冷静,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关怀。
韩松脚步未停。
他继续向前。
第四步。
第五步。
气密门的电子锁显示绿色。
通行权限有效。
这是温达给的。
她允许他离开。
只要他交出东西。
韩松的手伸向门把手。
金属表面光滑无垢。
没有任何指纹残留。
温达的无尘服要求极高。
连空气都经过三级过滤。
这种洁净令人作呕。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把手的瞬间。
侧面阴影里走出一个人影。
无尘服洁白如新。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纸质文件。
盖着鲜红的印章。
《安全合规报告》。
温达站在门口。
她没有看韩松的脸。
她的视线落在韩松的右手。
那里握着扳手。
然后,她的视线移向韩松的口袋。
鼓起的轮廓。
“第三层冷却管道的压力读数刚才出现了波动。”
温达开口。
声音不大。
但在空旷的大厅里产生回声。
“波动幅度为百分之零点三。”
她停顿了一秒。
“根据《聚变能源站安全管理条例》第七章第四条,任何未经授权的物理干预导致的参数偏离,必须立即上报并封存现场。”
韩松停下动作。
手还按在门把上。
“我没有干预。”
韩松说。
简短。
陈述事实。
“我听到了谐振频率异常。频率值:四百赫兹。标准值:三百八十赫兹。偏差两赫兹。”
温达抬起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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