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层管道井。温度显示：42℃。
空气浑浊。带着金属氧化后的酸味。
韩松靠在冰冷的管壁上。
肺部像被砂纸打磨。每一次呼吸都拉扯着气管。
他睁开眼。视野依然模糊。
黑色的物体还在手里。
它不反光。吸光。
像一块凝固的阴影。
温达的声音已经消失。
但监控摄像头的红灯还在闪烁。
一下。两下。
频率稳定。
她在看。
或者系统在记录。
韩松撑起身。
膝盖发出脆响。
肌肉在颤抖。缺氧的后遗症让重力变得沉重。
他看向面前的T-900传感器接口。
那里空了。
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缺口。
以及散落在地上的白色结晶碎片。
那是冷却剂泄漏的痕迹。
也是证据的一部分。
但他需要更多。
完整的冷却剂样本。
只有物理样本能证明纯度的异常。
电子数据可以被篡改。
照片可以被合成。
但液体的成分不会撒谎。
只要他能拿到它。
韩松走向旁边的保温层。
手指触碰到厚厚的石棉包裹。
粗糙。干燥。
他抽出随身携带的撬棍。
金属尖端抵住接缝处。
用力。
撬棍弯曲。发出呻吟。
石棉板松动。
灰尘扬起。
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飞舞。
像一场微型的风暴。
缝隙扩大。
露出了里面的金属管道。
银灰色。光滑。
这是标准的工业美学。
完美。无瑕。
直到韩松看到那些蓝色。
管道表面覆盖着一层晶体。
不是白色的盐霜。
是蓝色。
深邃的蓝。
像冰。又像某种深海生物的鳞片。
它们从管道的裂缝中渗出。
蔓延。
覆盖了取样口的阀门周围。
形成了一层坚硬的壳。
韩松眯起眼睛。
瞳孔收缩。
这种颜色不对。
标准冷却剂是透明的淡绿色。
含有硼酸和锂同位素。
不会产生蓝色结晶。
除非……
添加剂变了。
或者，冷却剂本身被替换了。
他伸出手指。
指尖触碰那层蓝色晶体。
冰冷。
刺骨的冷。
即使是在42℃的环境中。
这违背热力学定律。
除非它在吸热。
或者，它的分子结构正在重组。
韩松收回手。
手套上沾了一点蓝色的粉末。
细腻。
像滑石粉。
但他闻不到气味。
没有刺激性。
没有臭氧味。
什么都没有。
就像死寂。
他必须打开取样口。
获取内部的液体。
验证这层蓝色晶体的来源。
如果晶体是冷却剂分解的产物。
那么内部就是纯净的。
如果晶体是外来物。
那么内部可能已经被污染。
或者，根本就不是冷却剂。
韩松举起高温喷枪。
蓝色火焰喷出。
温度瞬间升高。
目标：蓝色结晶层。
动作：烧灼。
目的：软化或熔化外壳。
火焰接触晶体。
嘶——
声音尖锐。
晶体开始融化。
但不是变成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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