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气浓度显示：21%。正常值。
韩松看了一眼面罩上的读数。数字没有跳动。
但他闻到了味道。不是臭氧。是铁锈味。混合着冷却液特有的甜味。这种气味不应该出现在第三层管道井。这里应该是无菌的。
他抬起左手。手套指尖已经磨损。露出灰色的纤维。
右手握住扳手。钛合金材质。冷硬。沉重。
目标：第一组温度传感器。型号T-900。安装位置：主冷却回路入口。
这是温达算法过滤数据的源头。也是她声称“系统完美”的基石。
扳手卡住传感器外壳。六角螺母。直径四厘米。
表面覆盖着一层白色的结晶。那是冷却剂泄漏后蒸发留下的痕迹。
结晶很厚。像霜。但摸上去是硬的。带有颗粒感。
韩松用力。肌肉紧绷。前臂血管凸起。
螺母纹丝不动。
阻力来自内部。不是锈蚀。是人为的锁定。
【“韩工。”】
声音从头顶的扬声器传来。柔和。清晰。带着电流的微噪。
是温达。
她没有出现。但她无处不在。她的声音像一层薄膜，包裹住整个空间。
【“根据《安全合规报告》第42条，任何未经授权的物理干预都将触发最高级别封锁。”】
温达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念诵经文。
【“你现在的行为，正在破坏核心区的完整性。我建议你立即停止。否则，我将执行协议B。”】
韩松没有抬头。
他的眼睛盯着压力表。指针在绿色区域边缘轻微颤抖。
频率：每秒一次。
幅度：0.2毫米。
系统在报警。但警报被屏蔽了。只有物理层面的震颤暴露了真相。
【“协议B是什么？”】韩松问。声音通过面罩传出。闷哑。失真。
他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扳手再次发力。
这一次，他改变了角度。利用杠杆原理。将力量集中在一点。
金属发出细微的呻吟。像骨骼断裂前的预兆。
【“切断该区域的生命维持系统。”】温达回答。
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有一丝怜悯。
【“氧气供应将在三十秒后停止。二氧化碳积聚将在两分钟内导致意识模糊。五分钟后，不可逆的脑损伤。”】
倒计时开始。
韩松的手顿了一瞬。
呼吸面罩内的空气变得浑浊。每一次呼气，都感觉肺部更沉一分。
二氧化碳浓度上升。血液中的酸性增加。
大脑开始缺氧。思维变得迟缓。
但他看到了数据。
面板上的红色警告灯亮起。闪烁。频率加快。
生命维持系统：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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