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木长餐桌上的水晶吊灯投下冷白的光,将顾延之的阴影拉得极长,像一张无形的网,罩在林婉头顶。
空气里弥漫着黑松露菌菇汤的热气,却驱不散那股若有若无的焦躁。顾瑶坐在顾延之右侧,正用小银勺搅动着碗里的汤,动作轻慢,眼神却像钩子一样,时不时刮过林婉的脸。
“姐,妈留下的那套老宅,爸说是要捐给慈善基金会。”顾瑶突然开口,声音甜腻,却字字诛心,“毕竟那是顾家的根,不能落在外人手里,对吧?”
林婉手中的瓷勺停在半空。
老宅。
这是顾延之急于让林婉签下那份《债务确认书》的真正原因之一。一旦签字,老宅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的一部分,将被纳入债务清算范围,彻底从林婉手中剥离。而顾延之早已在暗中将其抵押,换取了周转资金。
“瑶瑶,吃饭别说话。”顾延之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百达翡丽手表的表冠,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他不敢看林婉的眼睛,目光游移在餐巾边缘,仿佛那里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林婉放下勺子,金属碰撞瓷盘,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在这死寂的餐厅里,这声音如同惊堂木。
“既然提到了遗产,”林婉语气平静,像是在宣读一份枯燥的审计报告,“那就顺便聊聊顾氏集团近期的股权变动吧。我记得,上个月董事会决议里,有一笔关于‘海外咨询费’的支出,数额不小,流向却是开曼群岛的一家空壳公司。”
顾瑶搅动汤勺的手猛地一顿,汤汁溅出几滴,落在洁白的桌布上,像是一朵突兀的血花。
顾延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抬起眼,终于直视林婉,眼神中带着警告:“婉婉,今天是冷静期的最后一天。你非要在这里翻旧账吗?那些都是正常的商业运作,审计师已经查过了,没有问题。”
“是吗?”林婉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表情,“我听说,有些审计师为了保住饭碗,会对明显的异常视而不见。比如,当一笔资金的流出方向,与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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