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层公寓的书房里,空气凝滞得像一块即将冻结的琥珀。
顾延之坐在红木办公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百达翡丽。表盘上的夜光指针划过午夜十二点,距离离婚冷静期结束,只剩最后三个小时。
他对面,林婉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坐姿端正,脊背挺直。
她没有看顾延之那张因焦虑而略显扭曲的脸,而是低头审视着桌上那份《债务确认书》。纸张厚重,边缘锋利,像一把待发的刀。
“签字吧。”顾延之的声音有些发紧,他试图用命令的口吻掩盖内心的慌乱,“这是为了这个家好。只要签了字,那些所谓的‘经营亏损’就能平账。顾氏不能倒,你也……”
“顾先生,”林婉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读一份枯燥的财务报表,“你刚才说,那是‘经营亏损’?”
顾延之的手指猛地顿住,摩挲表带动作停滞在半空。
“难道不是吗?”他强撑着抬头,眼神却不敢与她对视,目光游移在书架的一角,“公司现金流断裂,需要填补窟窿。这笔钱,本来就是我们夫妻共同承担的风险。”
林婉轻轻放下咖啡杯,瓷底触碰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如果是共同风险,为什么审计报告显示,这笔两千万的资金流向,最终进入了开曼群岛的一个离岸账户?而那个账户的实际控制人,是你母亲名下的信托基金?”
她抬起眼,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地剖开他的伪装。
“顾延之,挪用公款和夫妻债务,在法律上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前者是刑事犯罪,后者是民事纠纷。你想让我签的,不是补债协议,而是替你顶罪的认罪书。”
顾延之的脸色瞬间惨白,额角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
“你……你调查我?”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出刺耳的声响。
“我只是在核对数字。”林婉从包里拿出一支钢笔,笔尖在指尖灵活地转动,“就像你在核对每一笔洗白的流水一样。”
她将钢笔放在《债务确认书》的签名栏旁,笔尖微微颤抖,留下一滴极小的墨渍。
那墨渍不大,但在洁白的纸面上显得格外刺眼。
顾延之盯着那滴墨渍,瞳孔收缩。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在审计学的潜规则里,非正常墨渍往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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