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顾延之坐在红木餐桌对面的真皮沙发里,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此刻显得有些褶皱,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略显凌乱的衬衫领结。他不再像刚才那样暴怒,反而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平静。这种平静比愤怒更危险,因为它意味着他已经放弃了伪装温情,准备动用最后的筹码。
林婉坐在他对面,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在寒风中依然保持姿态的白梅。她没有看那份新的《债务确认书》,而是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轻轻吹了吹表面的热气。
“延之,”她开口,声音温和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既然你说这是为了这个家好,为什么这份文件上的日期,还是昨天的?”
顾延之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手表,表盘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他的眼神游移了一下,不敢直视林婉那双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眼睛。
“打印错误。”他简短地回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反正内容是一样的。只要你签了,那些麻烦就都解决了。”
“内容真的完全一样吗?”林婉放下杯子,瓷底与玻璃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我记得你说过,顾氏集团今年的现金流很紧张,而母亲的治疗费需要持续投入。如果这笔巨额债务是真的,按照法律程序,我们需要先冻结部分资产作为担保。可你昨天明明告诉我,资金链是安全的。”
她在用反问句引导。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顾延之精心编织的逻辑漏洞。
顾延之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他抬起头,目光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伪装的愤怒掩盖:“林婉,你别总是用那种审视财务报表的语气跟我说话!我们是夫妻,不是审计师和客户!”
“正因为是夫妻,我才担心你被外人骗了。”林婉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延之,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如果是公司周转不开,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但如果你在外面欠下了不该欠的钱……”
“我没有欠钱!”顾延之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情绪,但额角的青筋却突突直跳,“我是为了这个家!你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少双眼睛盯着顾氏吗?如果我倒下了,你和你母亲怎么办?”
他在情感绑架。这是林婉预料之中的反应。
她垂下眼帘,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讥讽,然后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债务确认书》的签名栏上方。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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