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在程氏集团顶层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关听澜站在电梯间门口，指尖轻轻摩挲着西装外套的袖口。
那是她今天特意穿来的深灰色套装，剪裁利落，像一层冰冷的铠甲。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她看了一眼时间。
冷静期剩余：4小时12分。
数字在跳动，每一秒都在倒数。
她没有立刻走向程致远的办公室，而是先去了趟洗手间。
镜子里的女人妆容精致，眼底却是一片死寂的平静。
她从包里拿出一支黑色的签字笔，拧开笔帽，又盖上。
重复了三次。
这个动作她在心里演练过无数遍。
不是为了紧张，是为了确认自己的手稳不稳。
推开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躁的味道。
混合着雪茄的余味和廉价咖啡的酸气。
程致远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
他面前的桌上，摊开着那份《婚前专利独占授权书》。
纸张洁白刺眼，像一张等待吞噬的嘴。
“你来了。”
程致远头也没抬，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节奏很快，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关听澜走到他对面的椅子旁，没有坐下，而是站着。
“程总，还有最后几个小时。”
她的声音很轻，平稳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我想再确认一下细节。”
程致远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神有些浑浊，带着熬夜后的红血丝，但也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还有什么细节？”
他问得有些急促，仿佛多浪费一秒钟，林婉儿那边就会出什么岔子。
关听澜拉开椅子，缓缓坐下。
她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轻轻推到程致远面前。
“关于交付日期。”
她说，“原合同里写的是‘签署后立即执行’。我觉得这样对程氏的技术团队不够尊重，也显得太匆忙。”
程致远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想改成‘签署后七个工作日内完成技术交接’。”
关听澜语气诚恳，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犹豫，“毕竟核心代码涉及底层架构，突然切换容易出乱子。给技术部一点缓冲期，也是保护程氏的品牌声誉，不是吗？”
程致远盯着她看了三秒。
他在评估这句话背后的意图。
是拖延？还是真的在为技术风险考虑？
但他没时间深思。
林婉儿那个电话还在耳边回响。
“钱什么时候到账？我这边供应商已经催得紧死了。”
为了那一百万的预付款，他必须尽快让这份协议生效。
只要签了字，拿到授权，转手卖给林婉儿的空壳公司，资金就能盘活。
至于技术交接的时间……
晚几天而已，反正钱到手才是硬道理。
“可以。”
程致远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就按你说的改。七天后交接。”
他拿起笔，准备签字。
就在笔尖触碰到纸面的瞬间，关听澜忽然开口。
“程致远。”
她叫他的名字，没有加称谓，也没有加敬语。
这是一种平等的、甚至带有审视意味的称呼。
程致远的手顿住了。
“怎么了？”
“你真的确定，这七天的缓冲期，足够程氏的技术团队处理完所有数据备份吗？”
她微微前倾身体，目光直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
“如果因为交接仓促导致系统崩溃，损失谁来承担？”
程致远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这个女人以前从来不会问这种问题。
以前的关听澜，只会顺从地配合他的一切安排，哪怕他知道那是错的。
现在，她为什么要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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