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落地窗的声音，像无数只手指在玻璃上抓挠。
常晚秋坐在律师事务所的会议室里。
空气里有陈旧的咖啡味，混合着赵律师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水味。
这种味道让她想起汪廷宇书房里的雪茄烟雾。
令人作呕。
她面前摊开着一份文件。
《家族信托受益人变更确认书》。
这是贯穿这六天的核心物件。
从第一章她在包里未启动它，到第六章它成为执行依据让汪廷宇出局。
此刻，这份文件安静地躺在桌面上。
纸张边缘锋利，像一把没有刀鞘的刀。
常晚秋的手指轻轻抚过纸面。
触感冰凉。
“我要看林小满的身世证明。”
她开口。
声音平静，不带起伏。
像是在念一份账单上的数字。
赵律师坐在对面。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金丝边眼镜后那双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慢条斯理地拧开钢笔帽。
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没有落下。
这个停顿持续了五秒。
在这五秒里，常晚秋看见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
那是猎人在审视猎物是否还有剩余价值的眼神。
“常小姐，”赵律师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有些东西，看了反而麻烦。”
“林小满是汪廷宇的私生子。”
常晚秋说。
“根据汪氏集团章程和信托条款，私生子若无合法身份认定，无权继承任何股权。”
“我需要那份出生医学证明，以及亲子鉴定报告。”
“我要确保林小满的身份被彻底否定。”
“这样，那30%的股权才能完全落入林小满名下，而不是通过血缘关系回流到汪廷宇手中。”
她的逻辑无懈可击。
这也是她今天坐在这里的目的。
切断汪廷宇最后的退路。
让他连做父亲的资格都被剥夺。
赵律师放下钢笔。
金属笔帽扣回笔身，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这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常小姐，你太执着于细节了。”
赵律师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这是一个防御性的姿态。
“汪廷宇已经进去了。
警方正在调查他的职务侵占罪。
一旦罪名成立，汪氏集团的资产将被冻结清算。
到时候，林小满是谁的儿子，还重要吗？”
常晚秋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波澜。
“重要。”
她说。
“因为我不希望汪廷宇在狱中，还能通过血缘纽带操控外界舆论。”
“我希望他干干净净地消失。”
“就像他当年对我母亲做的那样。”
最后半句，她说得很轻。
但赵律师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常晚秋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她知道，自己踩中了某个禁忌。
但她不在乎。
她从包里拿出那张折叠整齐的全家福照片。
照片背面，暗红色的血字“救我”依然触目惊心。
她将照片推到赵律师面前。
“这张照片，是在汪廷宇被捕前的当晚，我从他书房保险柜夹层里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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