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公寓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常晚秋站在玄关处，手里攥着那支万宝龙钢笔。
笔尖已经干了。
刚才在书房里签下的最后一个名字，墨迹早已凝固。
那是“林小满”。
不是汪廷宇。
也不是她。
而是那个被汪廷宇遗忘在孤儿院，如今却持有汪氏集团30%股权的受益人。
家族信托受益人变更确认书。
此刻，它正安静地躺在赵律师手中的牛皮纸袋里。
封面上，红色的印章鲜艳欲滴。
像一道愈合不了的伤口，也像一枚最终的判决。
门铃响了。
不是快递。
是警察。
因为经济纠纷引发的家庭暴力报警。
汪廷宇为了留住苏柔，试图销毁证据时打翻了咖啡壶，烫伤了苏柔的手。
慌乱中，他推搡了常晚秋。
这就是警笛声停在楼下的原因。
常晚秋没有动。
她看着汪廷宇从书房跌跌撞撞地跑出来。
他的西装领带歪斜，额头上全是冷汗。
眼神里没了之前的傲慢，只剩下一片慌乱的灰败。
他以为只要拖过冷静期，只要不出现在民政局，常晚秋就会妥协。
但他错了。
错得离谱。
“警察同志，误会，都是误会。”
汪廷宇抢在常晚秋开口前，迎了上去。
他试图用董事长的身份压住场面。
声音颤抖，却强装镇定。
两名民警走了进来。
一身湿透的雨衣，带着室外的寒气。
他们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客厅。
又看了一眼缩在沙发角落、正在哭泣的苏柔。
最后，目光落在常晚秋身上。
“谁是户主？”
年长的民警问。
常晚秋走上前。
步伐平稳，没有一丝凌乱。
“我是这套房子的产权人之一。”
她说。
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
“但这起冲突，是由我丈夫引起的。”
她侧身，让开了位置。
汪廷宇愣住了。
他没想到常晚秋会这么配合。
甚至……冷漠。
“先生，请出示一下身份证。”
民警伸出手。
汪廷宇机械地掏出口袋里的证件。
递过去的时候，手指还在抖。
就在这时，苏柔站了起来。
她穿着那件汪廷宇送的真丝睡裙，脸色苍白，眼泪挂在睫毛上。
“警官，你们不能抓他！”
她哭喊着冲过来。
想要拉住汪廷宇的衣袖。
“是他逼我的！是他让我搬进来的！他说只要我帮他稳住晚秋，他就给我名分！”
这一嗓子，撕破了最后一层遮羞布。
空气瞬间凝固。
窗外的雷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秒。
汪廷宇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和愤怒。
他伸手去捂苏柔的嘴。
动作粗暴，毫无怜惜。
“闭嘴！你在胡说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狠厉。
但晚了。
民警的眼神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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