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窗棂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许清欢没有哭喊。
她只是冷静地接过了那杯合卺酒。
指尖触碰到杯脚的瞬间，程渊捏着杯脚的手指猛地一颤，指节泛白。
他原本冰冷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疑惑。
那是猎人发现猎物不仅没有逃跑，反而主动走进陷阱时的错愕。
局势从“处决”，悄然转为“审问”。
许清欢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寒光。
她知道，自己必须在这段替嫁婚姻中活过今晚。
更要试探出这个男人的真实身份。
因为程渊的眼神不对劲。
那不是大周朝权臣该有的眼神。
那是属于现代职场杀手的冷漠。
甚至带着一种审视数据的精准与无情。
若不能立刻建立新的沟通规则，她可能会被当作弃子处理。
“喝。”
程渊的声音低沉简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口吻。
许清欢端起酒杯，动作平缓，用词精准。
她没有看程渊，而是盯着杯中晃动的液体。
“程大人，”她轻声反问，“这酒里，有毒吗？”
空气凝固了一瞬。
红烛爆开一朵灯花，滋滋作响。
程渊眯起眼，目光如刀，刮过许清欢苍白的脸。
他在确认眼前这个女人是否知道“那个秘密”。
并试图控制局面，直到查明真相。
他怀疑许清欢是敌对势力派来的细作。
或者，知晓他穿越、系统觉醒的秘密。
许清欢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辛辣入喉，烧得胃里一阵痉挛。
但她面不改色，甚至微微挑眉，露出一丝略带讽刺的笑意。
“味道不错。”她说，“可惜，凉了。”
程渊冷笑一声，松开手。
酒杯落地，碎裂声清脆刺耳。
“你倒是胆子大。”他说。
“命都悬在刀刃上，”许清欢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袖口，语气平静无波，“不谈点实际的，难道谈风月？”
程渊盯着她。
许久，他忽然开口：“你知道我是谁吗？”
这个问题，像是一把钥匙，试图撬开许清欢脑海中的封锁。
许清欢心头一跳。
记忆碎片开始翻涌。
机房。警报。红光。
还有……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和此刻程渊的眼睛，一模一样。
但她不能露怯。
“镇国公府的主人。”许清欢淡淡道，“也是我的……丈夫。”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极轻，却带着某种试探。
程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需要确认新娘的身份。
因为他的记忆碎片显示，只有特定的女人能解开他的诅咒。
而今天，是他唯一的机会。
如果眼前这个女人不是目标，他就必须清除她。
但如果她是……
程渊的手指缓缓收紧，掌心的玉佩硌得生疼。
那块玉佩，刻着现代标志。
是钥匙。
也是信物。
“坐。”程渊指了指床沿。
许清欢依言坐下。
身体因恐惧和寒冷带来的剧烈疼痛，正一点点侵蚀她的理智。
但她必须放弃作为现代人的道德底线。
学会在古代权谋中撒谎。
这是代价。
也是生存的唯一法则。
“看着我。”程渊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
许清欢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撕裂。
两个世界的画面重叠在一起。
一个是冰冷彻骨的机房，一个是温暖却虚伪的新房。
而在机房的深处，有一个倒计时。
乱码般的数字，疯狂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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