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闷雷滚过废弃厂区上空,紧接着是远处高速公路封路的广播杂音,清晰得刺耳。
江晚坐在黑色轿车的副驾驶位上,手指紧紧攥着手机。屏幕的光亮映在她苍白的脸上,像是一层惨白的霜。
仪表盘微弱的光线在雨幕中闪烁,如同濒死者的脉搏。
她深吸一口气,冷空气混合着雨水冲刷后的铁锈味,钻进肺叶。
「喂。」
电话接通了。没有忙音,没有等待。
对面是一个陌生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面。
「坐标收到了?」江晚问。
她的声音很轻,习惯性地用反问句确认对方的位置,语气平静得像在念库存清单。
「收到。」对方回答。
江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老陈留下的坐标,指向南极。或者说,一个比南极更遥远的地方。
那是她唯一的筹码,也是她最后的退路。
「我要见你。」她说。
「可以。」对方说,「但你需要把东西带过来。」
「什么东西?」
「你知道是什么。」
电话挂断了。
忙音在空旷的车厢内回荡,显得格外空洞。
江晚握紧手机,指节泛白。
她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叶沉。
他穿着那件黑色的雨衣,手里拿着一把银色撬棍,眼神比外面的雨还冷。
他就那样坐着,一言不发,像是在欣赏一场早已预演过无数遍的戏剧。
「你早就知道。」江晚说。
这不是疑问句。
叶沉没有否认。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江晚手中的手机上。
「我知道你会联系他。」他说。
声音低沉,缓慢,喜欢用陈述句下达指令。
「他是谁?」江晚追问。
叶沉笑了。
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怜悯。
「他是谁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他在哪里。」
江晚皱眉。
「什么意思?」
叶沉伸出手,动作优雅而缓慢,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
屏幕亮起,显示出一段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有些模糊,带着雪花点,但足以看清场景。
那是一个昏暗的仓库角落,堆满了纸箱。
而在纸箱中间,坐着一个男人。
正是刚才在电话里和她对话的人。
男人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江晚发出的求救信号定位图。
那个定位点,赫然标在废弃物流园深处的另一个仓库。
距离这里,不到五百米。
江晚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蔓延至全身。
「这是……」
「你引以为傲的独立行动。」叶沉打断她,「从头到尾,都在我的剧本里。」
他将平板推到江晚面前。
屏幕上的光标移动着,显示出数据流动的轨迹。
每一次信号的发出,每一次定位的更新,都被精确地记录在案。
「你以为你在利用第三方?」叶沉轻声说,「其实,是我在利用第三方。」
江晚愣住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些被剪断的电线切口为什么是整齐的?
那辆油箱明明满了,却在没有任何机械故障的情况下自动熄火的汽车?
原来,都不是意外。
都是精心设计的局。
叶沉一直在暗中资助她的逃亡计划,修车,剪断电线,甚至制造暴雨封路的假象。
目的只有一个。
将她逼入绝境。
让她不得不依靠他。
「为什么?」江晚的声音有些颤抖。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进行一场盛大的告别仪式。
切断过去,换取自由。
却没想到,她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甚至,是一封写给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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