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闷雷滚过废弃厂区上空,紧接着是远处高速公路封路的广播杂音,清晰得刺耳。
江晚坐在黑色轿车的驾驶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上冰冷的皮革。
车窗外,暴雨如注,砸在铁皮屋顶和引擎盖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
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她看着后视镜里那张苍白的脸,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叶沉坐在副驾驶,黑色雨衣还没换下,水滴顺着发梢滑落,滴在真皮座椅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他手里拿着那把银色撬棍,此刻正用来轻轻敲击着车门锁扣。
笃、笃、笃。
节奏缓慢,带着一种令人烦躁的从容。
「坐标在南极。」
叶沉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深处震动出来的。
「或者更远的地方。」
江晚没有转头。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
那张照片,那行隐形墨水写的坐标,老陈的死因,还有这一切蓄谋已久的布局。
「为什么?」
她问,语气简短,像是在确认库存清单上的一个错误编号。
「既然你早就知道我会来,既然你控制了我的通讯,剪断了电线,甚至让我的车在半路熄火……」
她顿了顿,转过头,直视叶沉的眼睛。
「你为什么还要让我看到那段监控录像?为什么要让我陷入绝望?」
如果直接抓她,或者干脆杀了她,不是更省事吗?
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毫无必要。
叶沉停下敲击的动作。
他抬起手,用拇指指腹擦去撬棍尖端的一滴水珠。
动作优雅,却透着股生冷的寒意。
「因为你需要自己走进笼子。」
他说。
「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
江晚冷笑一声。
「所以,你是想看我崩溃?求饶?」
「我想看你明白。」
叶沉收起撬棍,身体微微前倾,靠近她。
烟草味混合着雨水冲刷后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那些被剪断的电线,切口整齐,是因为我让人维护过线路,只留了备用电源的接口。」
他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江晚的耳朵里。
「油箱里的油没少,但我加了抑制剂。它在低温下凝固,导致燃油泵堵塞。这是物理现象,不是故障。」
江晚感到胃里一阵痉挛。
原来如此。
所有的意外,都是精心设计的必然。
「那你呢?」
她盯着他。
「当警笛声真正靠近时,你为何没有报警驱散人群?反而微笑着看着我?」
叶沉默了片刻。
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那是《资产转让与免责确认书》。
纸质厚重,边缘锋利。
「因为我在等一个人。」
他说。
「一个比我更有资格掌控局面的人。」
江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