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闷雷滚过废弃厂区上空。
紧接着是远处高速公路封路的广播杂音，清晰得刺耳。
江晚站在冷库大门前，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砸在生锈的铁皮地面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她没带伞。
也没打算带。
暴雨如注，将这座废弃物流园彻底隔绝成一座孤岛。
叶沉就站在门内侧的阴影里。
黑色雨衣湿透，紧贴着他宽阔的背影。
手里那把银色撬棍随意地搭在肩头，像是一件普通的农具，而不是威胁。
「路断了。」
他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念一份库存清单。
江晚没有回头。
她看着门外那片被雨水淹没的黑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我知道。」
她转过身，目光穿过雨幕，落在叶沉脸上。
「所以，你是来守门的？」
叶沉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指了指身后漆黑的仓库深处。
「进来。」
两个字。
不容置疑。
江晚犹豫了一秒。
然后迈步。
皮鞋踩进积水，发出黏腻的声响。
她走进冷库。
寒气瞬间包裹全身。
与外面潮湿闷热的气压形成鲜明对比。
这里冷得像坟墓。
也像保险箱。
冷库中央的操作台上，放着那个纸箱。
最后一箱A5和牛。
第一章它还在货架深处；第二章被江晚拖出阴影；第三章卡在冷库门缝；第四章被叶沉用身体挡住去路；第五章在车内颠簸；第六章在餐桌中央静止。
此刻，它静默地躺在不锈钢台面上。
真空包装上的水珠凝结成霜。
红色的标签在冷光灯下显得刺眼。
那是老陈留下的烂摊子。
也是江晚最后的筹码。
叶沉关上门。
厚重的铁门合拢，隔绝了外面的雷声。
世界只剩下制冷机组低沉的嗡嗡声。
还有两人交错的呼吸。
「你早就知道我会来。」
江晚走到操作台前。
手指划过冰冷的台面，留下一道湿痕。
「提前两小时蹲守。」
「确认我的决心。」
她反问。
语气平静，不带情绪。
叶沉靠在墙边。
点燃一支烟。
火光在他眼底明灭。
「我想看看，」
他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你会不会真的为了几块肉，把自己卖给我。」
江晚冷笑。
「几块肉？」
她伸手，撕开真空包装。
塑料薄膜破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脆。
腥甜的肉香混合着冷气扑面而来。
「这是顶级A5，叶沉。」
「市场价够买下半条街。」
「而你，想用这个换我的命？」
叶沉掐灭烟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副银质刀叉。
动作缓慢，优雅得像是在准备一场晚宴。
他在监控死角里沉默地擦拭刀叉。
金属表面映出他冷漠的脸。
「吃。」
他说。
「吃完，我们再谈合同的事。」
江晚愣了一下。
合同。
那个导致老陈破产、最终让他选择结束生命的非法走私合同原件。
就在叶沉手里。
「你手里攥着原件，」
江晚盯着他，声音压低。
「老陈是为保全我才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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