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雷滚过废弃厂区上空。
紧接着是远处高速公路封路的广播杂音,清晰得刺耳。
江晚拖着箱子。
滑轮在潮湿的水泥地上发出咕噜声。
那声音像某种垂死动物的喘息。
她没回头。
身后只有叶沉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像踩在她的神经上。
“左边。”
叶沉的声音很低。
江晚顿了一下。
箱子歪了。
轮子卡在变形的门框边缘。
那是冷库的备用出口。
铁门锈迹斑斑,因为常年不用,铰链已经扭曲。
刚才她太急,用力过猛。
箱子的边角撞上了门框。
塑料外壳裂开一道口子。
里面的冰袋漏了水。
冰冷的液体顺着她的手套流进袖口。
冷。
刺骨的冷。
江晚停下脚步。
她低头看箱子。
最后一箱A5和牛。
此刻正尴尬地卡在门缝里。
进退不得。
“让开。”
她说。
语气平静得像在念库存清单。
叶沉没有动。
他站在阴影里。
黑色雨衣滴着水。
手里那把银色撬棍被他随意地握在掌心。
眼神比外面的雨还冷。
“你过不去。”
他说。
陈述句。
不容置疑。
江晚没理他。
她蹲下身。
双手抱住箱子的两侧。
肌肉绷紧。
脚底死死抵住地面。
她开始推。
箱子纹丝不动。
门框变形严重,金属挤压着塑料箱壁。
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江晚咬紧牙关。
额头上渗出冷汗。
不是因为累。
是因为愤怒。
她猛地一发力。
箱子向前冲了一寸。
但这一寸,代价巨大。
咔嚓。
一声脆响。
不是箱子坏了。
是门框的一角被强行崩断。
碎屑飞溅。
落在她的鞋面上。
江晚喘了口气。
她松开手。
直起身。
看着那道断裂的门框。
以及露出来的东西。
墙壁内部,原本应该是混凝土的地方。
现在空了一块。
几根黑色的电线裸露在外。
切口整齐。
像是被人精心维护过,而不是故障。
江晚眯起眼睛。
她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那些电线。
冰凉。
光滑。
这不是老化的线路。
这是新接的。
有人在这里装了监控。
而且,就在最近。
江晚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想起那张照片。
背面写着她的新住址。
叶沉一直都知道。
他知道她会来。
他知道她会选这条路。
他甚至……帮她清理了障碍?
“你在看什么?”
叶沉走近了一步。
靴底踩在水渍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江晚收回手。
拍了拍手套上的灰尘。
“我在想,”
她抬起头,看着他。
“是谁剪断了这些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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