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闷雷滚过废弃厂区上空,紧接着是远处高速公路封路的广播杂音,清晰得刺耳。
江晚没有回答叶沉的问题。她只是微微侧头,手电筒的光束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剖开A区货架间浓稠的黑暗。冷气从脚底往上爬,顺着裤管钻进骨髓,激得她皮肤泛起一层细密的战栗。那不是恐惧,是低温对神经末梢最直接的刺激。
“让开。”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核对库存清单上的最后一行数字。
叶沉没动。他站在阴影与光明的交界处,黑色雨衣下的身躯像一座沉默的碑。手里那把银色撬棍被他握得很紧,指节泛白,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波澜。眼神比外面的雨还冷,冷到让人怀疑他的血液是否也冻结了。
“你迟到了十分钟。”他又说了一遍,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缓慢,“江晚,这里不是菜市场,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江晚冷笑一声,脚尖轻轻点地,绕过他身侧的空隙。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在避开某种易碎的幻觉。“叶先生,你是看守者,还是幽灵?”
她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目光越过他宽阔的肩膀,死死锁住深处那个角落。
那里放着一个黑色的塑料周转箱。标签上的字迹有些模糊,但依然清晰可辨:【最后一箱A5和牛】。
那是她花了半个月工资,通过老陈的关系,从非法走私渠道搞来的。六块厚切西冷,纹理如大理石般漂亮,脂肪分布均匀,每一口都是罪恶与极致的享受。现在,它还在那里。静静地躺在阴影深处,等待被拖出光明。
江晚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箱体。塑料表面凝结着一层薄霜,刺痛了指腹。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突然响起了一声尖锐的警报器残骸发出的怪叫。
“滋——滋——”
声音断续,像是老旧收音机接收到了错误的频率。那是电路短路造成的误报,但在死寂的冷库里,听起来像是一声凄厉的尖叫。
江晚的手僵在半空。
她迅速关掉手电筒,将自己隐入更深的黑暗中。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只是巧合,或者是老鼠咬断了线路。
她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大。风声呼啸,卷着雨沫拍打在窗户上,仿佛无数只手在抓挠。
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更近了一些。
江晚没有动。她站在那里,像一只潜伏的猎豹,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
几秒钟后,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不带任何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江晚。”
是叶沉。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雨衣,手里拿着一把银色的撬棍,眼神比外面的雨还要冷。他就站在监控死角里,沉默地擦拭着手中的刀叉——那是他从某个餐厅偷出来的,还是特意准备的?江晚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你迟到了十分钟。”他说。
江晚冷笑一声,语气平静得像在念库存清单:“叶先生,你是看守者,还是幽灵?”
“我是掌控局面的人。”叶沉向前迈了一步,雨衣下的身影显得更加高大,“这批货,你不能带走。”
“为什么?”
“因为暴雨封路后,这里将成为孤岛。你逃不掉,我也守不住秘密。”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